“军事指挥与科研裁决权保留在我手上。其余的选举、立法、税收、民政、教育、医疗……元老院全权负责。”
嗡嗡声更大了。
智械神教有人高喊:“执政——!”
张陵抬手。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什么神不需要被凡人约束,什么权柄不可分割。我听了快五十年了。”
“但我告诉你们一件事。”
金色瞳孔在虚拟空间里折射出真实的光感,照在前排跪着的信徒脸上。
“我从来不是你们的神。我是你们的施工队长。房子盖完了,施工队该撤了。住在里面的人,自己管自己的事。”
“你们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那我这一百年白干了。”
曹如海笑了。
很轻,很短。但曹星萤听见了。
她偏头看曾爷爷,老人的眼角有水光,但嘴角是往上翘的。
“曾爷爷,你笑什么?”
“他这恶劣的性格。”
曹如海的声音有些哑,“这么多年了,还是没变。”
广场上的沉默持续了将近十秒。
然后有人鼓掌。
一个人,两个人,一百个人。
一亿七千万人的掌声在虚拟空间里共振,世界树的根系网络被数据洪流冲得嗡嗡作响,渲染引擎几乎过载。
张陵站在掌声里,表情没什么变化。
“去过你们自己的日子吧。”
光柱重新亮起,将他的身影笼罩。
广场上空只剩下满天的烟花。
……
曹星萤摘下脑机接口的时候,手指还有点麻。
客厅里乱成一团。曹星河在沙上蹦,被他妈一巴掌拍下来。二叔在和三叔争论,两个人都喝多了,舌头捋不直。
曹如海的轮椅被推回了原来的位置。罗成给他倒了杯温水,他没喝,端着杯子看窗外。
“曾爷爷,早点休息吧。”
曹星萤蹲在轮椅旁边。
“嗯。”
“您明天还出门吗?”
“不出了。该看的看完了。”
曹星萤帮他把外套脱了挂到衣架上。经过墙上那幅全息画像时,她多看了一眼。
雪山上的年轻人,二十岁,衣摆飞扬,嘴角带笑。
和刚才广场上的那个人,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