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的时候,陈景明已经是moss核心矩阵中的一段量子态信息流了。
他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在随后的两年里,又有十七位初代科学家选择了同样的道路。
聂邱泽、顾长青、钱文书……这些名字从生者名册上消失,出现在了moss的电子英灵数据库里。
张陵在逐光号的实验舱里看着名单,一个一个念过去。
都是老朋友。
有些在地球时代就跟着他干活的。
现在他们变成了数据流,住在moss的核心矩阵里,偶尔会通过全息投影出来和后辈聊几句天,指导一下实验。
……
希尔历九十年。
二代星舰“探索号”
从新长安城的轨道船坞出,载着第一批殖民者驶向邻近恒星系。
张陵出席送行仪式。
他站在逐光号的观测窗前,看着那艘只有逐光号三分之一大小的银色飞船点燃引擎,拖着一道蓝白色的尾迹消失在星海里。
人类的种子,终于开始向外播撒了。
……
希尔历九十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百年庆典前夕。
新长安城的夜空被全息烟花点亮,从地面到云层底部,漫天都是流动的光。
云端悬浮公寓,c区第1772号单元。
曹星萤从全息游戏舱里钻出来的时候,头还是乱的。
她十七岁,左眼是原装的深棕色,右眼植入了一枚银灰色义眼,去年生日时曾爷爷送的礼物,据说是用逐光级光学组件手工改造的。
她光脚踩在温控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
新长安城在脚下铺开。
霓虹,轨道,塔楼,悬浮车流。
绚烂多姿的世界。
真美!
曹星萤闭上眼,双手合十先进行了早起祷告。
结束后,看了一眼图腾,又看了一眼窗户右下角反射出来的自己那只银灰义眼。
“明天就是百年庆典了。”
她自言自语,随后来到浴室,站着不动,让aI完成了一条龙清洗。
来到客厅,她看到客厅里,一把老式轮椅停在餐桌旁边。
曾爷爷曹如海坐在轮椅上,一百九十三岁,满头白,脊背挺直,军人的习惯刻进了骨头里,哪怕坐在轮椅上也不肯弯下去。
他正在和面前一台咖啡机较劲。
那是一台地球时代的古董,品牌标识早就磨没了,外壳上的划痕密得跟等高线地图似的。
是从逐光号上带过来的,在库房里吃灰吃了快九十年,去年被曹星萤从旧货市场上淘回来的。
“老曹,别乱使劲儿,你这个阀门是不是又卡了?”
罗成站在曹如海身后,弯腰去够咖啡机侧面的手动排气阀。
罗成也一头白了,一百八十七岁,身板依然硬朗。她从曹如海辞去联席主席那年起就没离开过他身边,后来两人也没搞什么正式的仪式,就结婚住到了一起。
“别动别动,我自己来。”
曹如海拨开罗成的手。
“你上次自己来,把蒸汽喷了一桌子。”
“那是机器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