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确数值为四十三小时十七分。”
研究所的窗前。
李泽狐站着看了整整一个小时。
身后的终端还亮着,结构强度数据在持续刷新。
窗外正在生长的城市,钢铁与藤蔓缠绕的塔楼在黎明的微光中逐渐亮起金色纹路,像血液终于流进了干枯的血管。
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一种彻底服气之后才会有的、自胸腔底部的气音。
“老刘,你说,执政到底是人还是神?”
刘神通沉默。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在新长安城外围最后一座正在“生长”
的塔楼顶端。
银色根须在阳光下折射出万千碎芒,金色纹路沿着建筑表面缓缓爬升,抵达楼顶。
一座充斥钢铁、机械、生机,美轮美奂的大都市:
新长安,彻底形成。
……
张陵在裸岩上坐了六个小时。
精神力的过载后遗症比他预估的严重,因此他没急着回城,而是在调息恢复。
远处的新长安城在晨光中完全呈现出它最终的形态。
五千七百米高的中央塔楼刺穿云底,楼体外壁上爬满了银色根须催生的藤蔓,金色脉络在建材表面游走,隔几秒就会泛起一次微光。
这座城市在呼吸。
“moss,城市生长完成率。”
“99。2%。剩余o。8%为a区西侧的观测台阵列,世界树根系已完成结构加固,预计两小时后自动竣工。”
“全域基建人工介入比例。”
“o。oo%。自您启动世界树地表链接以来,所有追加建设均由世界树根系自主完成,未调用任何人工或机械资源。”
好!
张陵把手从地面抬起来,拍了拍泥。
十四个月的活,两天干完了。
一棵树,一个人,一夜之间,把一座能容纳百万人口的城市从骨架长成了活的、会呼吸的、有脉搏的完整有机体。
他站起身往回走。
还没进城,就看到不对劲了。
新长安城东门外,大约三千多人聚在入口广场上。
不是施工人员,不是值班军官。
是普通居民。男女老少都有,清一色穿着舰内配的灰色制式服装,站在晨光里,面朝他来的方向。
他们都是看了直播,自赶来的。
张陵目光所及之处,看见人群最前排有个中年女人跪在地上。
膝盖压着广场地砖,双手平放在大腿上,姿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
不是崩溃,不是乞求。是一种……仪式性的动作。
她身后,第二排有七八个人也跪下了。
张陵没停脚步,径直走过去。千机外壳的金属折光掠过人群,前排几个人的呼吸频率肉眼可见地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