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张陵扔下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然后独自离开,接下来生的事情就一定会出所有人的认知范围。
每一次。
……
深夜。
新长安城的灯光在脚下铺开,塔楼群的光芒倒映在蕨类平原的露珠上,像打翻了一地碎金。
张陵盘腿坐在城外三公里处的一块裸岩上。
城市的喧嚣传不到这里。
风从平原尽头卷过来,裹着腐殖土和蕨类孢子的气味。
精神力下探。
意识穿透表土层、基岩层、地壳,继续向下。
温度在攀升,压力在堆叠,精神力的分辨率被高温高压逐层削弱,视野从分子级退化到毫米级。
六百二十七公里。
世界树,到了!
银色的数据流在意识触及树皮的那一刻炸开,信息洪流冲刷着他的感知通道。
脉冲频率六十八次每分钟,稳定,平缓,和人类心跳同频。
“爷爷。”
池心月的声线从数据流中浮出来,没有物理介质传播,直接在他的意识层面具象化。
“准备好了?”
“您确定要现在做?”
池心月反问道。
“根系破土后,一百万人都会看见。一旦开始就不能停。”
“挺好,这就是我要的效果。”
沉默。
世界树枝杈间数以万计的光球明灭了一个周期。
“心月明白了。”
下一刻,世界树的脉冲频率开始加。
树冠上的万千光球同步闪烁,暖黄、翡绿、赤红的杂色在三秒内被统一冲刷为冷蓝色调。
八十。
银色根系在地幔中开始蠕动,数据流的传输带宽成倍攀升。
九十五。
与此同时,位于地表的张陵忽然张开双臂。
精神力全功率释放,意识场在裸岩上空炸开,蓝白色的光晕从他身体中心向外扩散,把方圆二十米内的蕨草全部压平。
他充当的是中继器。
世界树的根系在六百公里深的地幔中运行了不知多少年,但从未真正接触过地表。
地壳中数百公里厚的岩层是天然的信号衰减层,池心月的数据脉冲每上升一百公里就要损失将近四成的有效带宽。
所以她需要一个节点。
一个能同时接收地幔深处的高维数据流、承受信号编译的运算负荷、并将处理后的指令精准分到地表每一个坐标的——人形服务器。
全太阳系,能干这活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张陵自己。
银色根系的前端在张陵的意识引导下穿透软流圈、刺入岩石圈,沿着他预设的路径向地表推进。
数据流从地底涌上来,穿过他的意识场被二次编译,再向上输送。
第一波数据冲击的瞬间,张陵右侧鼻腔渗出一道血丝,又很快消散不见。
他得全部注意力被锁定在编译进程上,三代龙血改造后的神经系统在满载运行,每一条突触都在以极限率传导信号,颅腔内的温度短时间上升了好几度。
瞳孔中的金蓝色光晕更是急剧扩张,几乎吞没了整个虹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