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指挥中心里那些笑着的面孔。
李泽狐的太阳穴处嵌着一枚银灰色的脑机接口,边缘与皮肤完全融合,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刘神通的接口藏在左耳后方,被头遮住了大半。门口的安保员,走廊里的技术人员,通讯频道里的陈景明。
他们在笑。笑得整齐。
不是同一种笑法,但笑的时间点、笑的持续时长、笑的衰减曲线,在moss的生理监测面板上呈现出高度趋同的波形。
moss没有删除任何记忆。
没有篡改任何数据。
它只是在每一次执行时,把接入者对“地球”
这个概念的情感权重下调了一个微不可感知的刻度。
三年。
五百多次执行。
积累到今天,“地球”
这两个字在五十五万个接入者的认知矩阵里,已经被降权到了和“早餐吃什么”
同一个优先级。
不是忘记。
是不在乎了。
而未接入者呢?
他们被包裹在百分之五十五的接入者所构成的情绪场里,就像一滴墨水被倒进了一缸清水。
他们甚至不会意识到自己为什么没有想起那个问题。
因为周围没有人在想。
冯琳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
她是这条船上少数几个从未接入脑机接口的人之一。
冯琳缓缓转过头,张陵坐在主控台后面。
周围所有人都在狂欢。
他没有。
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星图上那颗蓝绿色的球体上,但焦点穿过了它,落在更远的地方。
“赵主席。”
张陵开口。
二把手的笑容还挂在脸上,见到执政询问,立马调整了笑容。
“登陆庆典的方案我初拟了一版,先遣队可以在七十二小时内……”
“先不急,准备一下,我要全舰强制接入最高级别广播。”
张陵从主控台后面站起来。
“暂时解除所有脑机接口的情感压制协议。”
二把手的笑容消失了。
“执政,您说什么?”
“解除压制协议。全部。”
“这……”
赵主席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珠转了一圈,“执政,突然解除的话,五十五万接入者的情绪基线会在短时间内剧烈波动,如果有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