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陵笑了。
池清澜也笑了。
两个人难得地笑出了声,笑声在狭窄的舱室里撞了两下墙壁,散掉了。
然后是沉默。
比笑声更长的沉默。
池清澜低头看着空碗里残留的面汤,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
“曹如海的事。”
她的声音很轻,“是你安排的吗?”
张陵脸上的笑还没完全褪去。
“他不会怪我的。”
池清澜抬起头,盯着他。目光从他的左眼移到右眼,又从右眼移到左眼,像在找什么东西。
“我不是问他怪不怪你。”
“我是问你心里过不过得去。”
“我肩负了全人类续存使命这么多年,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了的话——”
“我白学这么多年心理学了。”
池清澜一言不。
“放心。”
张陵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数据板,“忙完这阵我就回家,陪你和思思。”
他说着走向舱室另一端的指挥终端,背对着她。
池清澜看着那个背影。
肩线笔直,脊柱笔直。和三年前、五年前、十年前一模一样。
她站起来,收好保温盒,走到门口。
“那我先走了。”
“嗯。”
门合上。
池清澜靠着走廊的墙壁,慢慢蹲下去。保温盒搁在脚边,她用双手捂住脸。
没有声音。
肩膀在抖。
她在走廊里蹲了四分钟,直到通风管道的冷风把眼泪吹干。然后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头,提着保温盒往居住区走。
舱室里,张陵站在指挥终端前,手指悬在全息界面上方,一直等到池清澜离去,才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