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如海站起来,把制服的袖口向下拉了拉。
“罗成,你能最后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帮我把这两个箱子搬到c区的单人宿舍去。行政交接的文件我已经签完了,在第二个箱子最上面。”
罗成没动。
她坐在那张椅子上,眼眶红透了。
“曹如海,你是不是从来就没把任何人放在心上过?”
曹如海整理好衣领,走到门口。
“二十年了,你连一次都没叫过我的名字。我叫你主席,叫你长官,叫你曹主席。你呢?你叫我罗成。就像叫一个工号。”
曹如海的手搭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到头来你心里装的只有那个人。他让你死你就去死,让你背锅你就背。”
罗成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沙得不成样子,“你是真无情。”
曹如海没有回头。
“箱子麻烦你了。”
门关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往远处去,很稳,间距均匀,和二十年前走路的节奏一模一样。
罗成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
模拟日光已经彻底切换成了午后的白。
而墙上那块与执政加密会议屏幕是黑的。
黑了很久了。
……
曹如海搬进c区的消息传开时,杨辉正在三号水培管道旁边蹲着看新换的压力阀。
阀体上的合金螺栓锃亮,刻度盘归零,密封垫圈严丝合缝。工程部的活儿干得漂亮,比他之前徒手拧扳手那次强了不知道多少。
“老杨!”
刘胖子从种植架后面冒出来,嗓门大得能把水培区的生菜震掉两片叶子。“你听说了没?”
“听说什么。”
“曹主席搬咱们c区来了!c-158!就你家往前走第三个拐角!”
杨辉没吱声,把检修灯关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真的假的?a区那么大的官,搬咱们这旮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