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室安静下来后,那股粒子流的嗡鸣声反而更加清晰了。
陈景明强压住狂跳的心脏,从工具架上取下一支医疗级采样管。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一种纯粹到近乎病态的科研本能驱动着他七十多岁的身体往前走。
我需要……至少五毫升。
他的声音沙哑,喉结滚动了两下才挤出完整的句子。
张陵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你手里那根管子接得住?
陈景明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采样管。
医用硼硅玻璃。熔点约82o摄氏度。
而张陵伤口处流出的粒子流,在moss刚才断电前最后一帧数据上显示的表面温度是——
17ook。
陈景明的手僵在半空中,采样管里的密封胶圈已经开始软化变形。
换碳炔内衬的样本舱。s级那个。张陵淡淡地说。
李泽狐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三十秒后带着冲了回来。
陈景明接过容器,深吸一口气,将开口对准了张陵手臂上的伤口。
粒子流在接触碳炔内壁的瞬间,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容器剧烈震颤。
三秒。
五秒。
容器内壁的温度指示条从蓝色跳到橙色,最终停在了深红色的边界线上,但没有突破。
够了。
张陵收回手臂。
伤口在他们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
两秒后,手臂恢复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陈景明低头盯着手中的样本舱。
透过碳炔外壁的观察窗,他看见那些被采集到的粒子流正在容器内缓慢旋转,自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涡旋结构。
没有外力驱动,没有磁场引导。
它们在自组织。
这是……活的?
刘神通凑过来看了一眼,感觉世界观受到冲击。
他学过流体力学,学过等离子体动力学,学过磁流体的涡旋行为。但眼前这团东西的运动模式,不属于以上任何一个学科的解释范畴。
那些粒子的旋转轨迹,不是随机的湍流,而是高度有序的——像dna的双螺旋,又像星系旋臂的黄金分割。
moss。刘神通的声音干涩。
这些粒子的行为模式,数据库里有没有匹配项?
……没有。
当前数据库中不存在与该粒子行为模式匹配的任何已知物理模型。建议建立全新的分类体系。
张陵把袖子放了下来,神色平淡,好像刚才生的一切不过是划破了一层皮。
样本给你们了。分析周期我给你们七天,够不够?
陈景明捧着样本舱,像捧着一颗刚从宇宙深处摘下来的星星。
太多了,三天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