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
刘神通从椅子上弹起来,语快到几乎黏成一个音节,“中子星表面温度一千万度,引力加度两千一百一十亿个g,你是去采集物质还是去自杀?”
“我有千机。”
“千机?”
“你让千机去扛一千万度的热辐射和万亿高斯的磁场?你没看到刚才那台探测器是怎么死的吗?碳炔合金加等离子护盾,零点一秒,拉成面条!你的千机是什么材料?液态金属!连碳炔都撑不住的引力梯度,你拿液态金属去——”
“够了。”
刘神通的嘴还大张着,但声音却像是被一刀切断了。
这不是被说服,而是那两个字里夹杂着恒星级精神力的绝对威压。在那一瞬间,刘神通的声带因为生物本能的恐惧,选择了集体罢工。
李泽狐站在操控台边,喉结滚了滚。他看看张陵,又看看刘神通,嘴唇动了半天,最终把那句“要不再想想”
连同唾沫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冯琳攥着手里的数据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曹如海靠在后排的扶手上,一言不,像是一尊经历了岁月风霜的雕像。
所有人其实都很清楚一件事:
在这个时代,当这位军、政、武三权独揽,而且永远把“效率”
奉为神明的执政官下定决心时,没有人能劝得动他。
哪怕前面是死局,他们也认为这位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能创造奇迹。
他已经创造了很多奇迹了,不是吗?
整个舰桥安静了三秒。
张陵转身朝气密门走去,千机已经开始从颈部向外蔓延,银色的液态金属沿着他的肩膀和手臂流淌,像一层正在凝固的水银薄膜。
气密门在他身后合拢。
刘神通呆在原地,手悬在半空。
李泽狐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劝了。你什么时候劝住过他?”
刘神通张了张嘴,苦笑着坐回椅子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怕,嗯,就一点点。”
“我已经失去了我最爱的导师,不想执政大人也……”
这时,曹如海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moss,全舰切入紧急观测模式。所有外部传感器对准中子星方向,把执政的生命体征数据实时投到舰桥主屏上。”
“已执行。”
全息投影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