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阵列是他下令拆除的。”
旁边一个年轻女人接话,她是水循环系统的维护工程师,“物理拆除,你明白吗?不是关闭,是直接切飞了。为什么?因为他怕我们联系上地球,现那边一切太平。”
“你们冷静点。”
靠墙蹲着的老周,周胜利皱着眉头,“这种话说出去是要被定性叛舰的。”
“叛舰?”
魏清莱冷笑了一声,“老周,你想想,他现在又要拐去中子星。为什么?因为他不想到终点。到了终点他就不是执政官了,他就只是一个人。他在拖延。”
“可那是中子星——”
“我他妈管它是什么星!”
一个矮壮的男人拍了一下管道壁,声音被噪音盖住,“我媳妇和我闺女还在地球上!他切断通讯那天,我女儿刚了我一条信息,我还没来得及回复。五年了。五年。”
夹层里安静了几秒。
魏清莱把声音压得更低:“我不是要闹事。我只是说,如果地球真的没事,我们完全可以调头回去。以逐光号现在的曲率引擎性能,回程用不了五年。”
“你怎么让他同意?”
“不需要他同意。”
魏清莱直视在场每个人的眼睛,“逐光号上有一百一十四万人,底层就有四十万。他的信任指数在跌。moss的数据我看不到,但我能看到周围人的脸。”
没有人反对。
周胜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先别急着行动,”
魏清莱说,“第十层那边也有人,十三层的环控组有至少二十个人跟我聊过。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时机,一个足够多的人同时站出来、让他不得不给出解释的时机。”
“三个月。”
矮壮的男人攥紧了拳头,“他拐去中子星的这三个月,就是时机。”
……
维修夹层外的走廊里,一个穿着教员制服的女人靠在墙角,手指不受控制地抖。
徐曼秋深吸了一口舰内循环空气,舌根苦。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接下来会生什么。
未来的历史记载中,这个节点叫做“回归派叛乱”
。
叛乱被镇压,三十七人死亡,五百余人被拘押,由此引的连锁反应,直接导致了后来长达三十年的黑暗动乱的种子在这一刻被种下。
她决定,要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