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觉得自己被一个独断的执政官剥夺了和家人说话的权利。
这就够了。
愤怒可以管理,绝望不行。
如果他现在告诉这一百一十二万人,你们的家人、故乡、整个地球将在十天之内被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造物主撕成碎片。
那比任何灾厄都可怕。
“moss,所有涉及地球状态的数据归档至我的个人加密层。任何权限的查询一律返回深空静默期间暂停更新。”
“已执行。”
“如果有船员询问通讯中断的原因,你只需要重复一句话。”
“请指定。”
“深空威胁。”
“明白。不解释来源,不提供细节,仅确认威胁的真实性。利用船员对我的信任度来维持可信区间。”
“对。”
moss沉默了零点三秒:“执政官,当前船员群体对我的信任指数为91。7,对您的信任指数为78。4。是否建议由我进行进一步善意安抚,效率更高。”
张陵应许。
曹如海一直站在旁边,等广播结束,等moss汇报完毕,等舰桥里重新安静下来,才开口:
“你把仇恨拉到自己身上了。”
“嗯。”
“这是一步险棋,你和moss的信任度还能撑多久?如果持续静默过一个月,这个数字会跌破五十。跌破五十,舰内就会出现有组织的反对力量。”
张陵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些我都预料到了,你安心做你的事去吧。”
曹如海皱眉,不明白张陵什么意思。
“去休息。后面的事,比今晚难一万倍。”
见张陵不愿说明,曹如海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舷梯,越来越远。
舰桥里只剩张陵一个人。
他伸手按住胸口,零号晶体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震动,像是在回应来自几十光年外的某种召唤。
张陵把手收回来,打开了moss的航线计算界面。
hd-8519。
还有十八年。
……
c区第七层,生活隔离带。
走廊里的空气循环系统正以最大功率运转,试图抽走闷在人群里的焦躁与汗酸味。
通讯被强制切断已经过去了一年,恐慌没有爆成暴乱,但化作了无数窃窃私语。
“老周,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工人凑在通风口下,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
周胜利手里紧紧攥着已黑屏的通讯终端,无奈道:“我怎么知道?执政官说是深空威胁,那就是深空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