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单向玻璃的另一边是纯粹的黑。
但他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看他。
一种从皮肤表面直接渗透进去的感觉,像是有无数根细如丝的针,同时扎进了他全身每一个毛孔,然后顺着毛孔往里插,一直插到骨髓里。
他全身的肌肉同时绷紧。
瑞克·莫泽尔张开嘴,想尖叫,却没有声音出。
他的声带一时间,竟不出震动。
不是被外力封锁了,是他自己的身体拒绝声。
但门外的人已经注意到他了。
接下来的事情……
他看见了十四个人,钻井平台上的那些人。
也看到了自己,现自己正被这群人绑在手术台上。
“不,不!不——!不要……”
……
脚步声继续向前,直至走完甬道。
最后一声闷响消散后,整座监狱恢复安静。
灯亮了。
灰白色的冷光重新灌满每一间牢房。
甬道尽头的钛合金门无声滑开。
来人手持一块漂浮在空中的金属魔方,在气象站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领口的拉链往上拽了拽。
和以往每一次一样,零号晶体又开始反馈强化能量。
肌肉纤维的密度在极微小的尺度上增加了,增幅大约在千分之三左右。
数字很小。
但每一次都在累积。
张陵把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翻过来看了看手掌。
掌纹和十分钟前没有任何肉眼可辨的区别。
指甲的光泽度好像亮了一点,也可能是错觉。
他把手放下,朝停机坪走去。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在转了,他赶时间。
……
念青唐古拉山,实验室。
张陵关上实验室的门,随手拧灭了走廊的灯。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在工作台前坐下来。台面上摊着几份冯琳白天整理的数据报告,最上面那份的页角被咖啡渍沾了一小块。他顺手把那份报告翻了个面,渍朝下。
“moss,我问你个问题。”
“请说。”
“你觉得我今天做的事,算什么?”
“请明确的指代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