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陵翻了两页,合上。
“反对的在说什么?”
“两个方向。第一,执政官拥有的无限制武力行使权是文明社会的毒瘤,这话是牛津一个法学教授说的,原话。第二,人的出现本身就是对人类自由意志的根本性威胁。”
“第二条说得不错。”
张陵把报告推回去。“百分之二十八是正常的。百分之百支持的领袖只有两种:已经死了的,或者正在把所有人带进沟里的。”
曹如海把报告收好。“你想怎么处理公众情绪?”
“不处理。”
“……你认真的?”
“认真的。我没空处理情绪。moss可以做舆情引导,但别做得太明显。让人说。骂也行。骂说明他们还有思考能力。等哪天没人骂我了,你再来提醒我紧张。”
曹如海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他走出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张陵已经转向全息屏,调出了逐光号第九区段的结构图。
……
深夜。
念青唐古拉山。
逐光号龙骨上方的观测平台。
张陵独自站在那里,把一只手按在胸口。
零号晶体在胸腔里安静地悬浮着。
刚果一事结束后,它停止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旋转。数百人的死亡为它提供了新一轮的反馈,张陵的身体指标在过去三天里又上升了百分之零点七。
微不足道的数字。
但零号晶体不挑食。
它只需要毁灭与死亡。
张陵收回手,闭上眼睛。
精神力向地壳深处延伸。
脉冲在第二十四小时的节点上准时传来。
沉闷而规律,像一颗巨大心脏的搏动。
赤红之王的苏醒周期从十几年前的每九十六小时缩短到了二十四小时。
信号越来越密。
频率越来越高。
像一个沉睡了亿万年的东西正在把闹钟往前拨。
张陵睁开眼睛。
他对着面前空旷的船坞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被风一卷就散了。
“时间不多了。”
……
2o43年11月7日。
逐光号全系统联调进入最终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