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考虑考虑。”
“然后呢?”
“然后今天工厂关门了。”
杰夫无言,这还考虑个啥?
“汤姆,我问你个事。”
“问。”
“你是不是觉得克拉克总统……搞不定这件事?”
汤姆没回答。
“我不是说他坏。他可能是个好人。”
杰夫的声音压低了,虽然停车场里没别人。“但是好人跟干得了事是两码事。你看那个自由地球联合体,十七个国家?我查了一下,有六个是太平洋上的岛,总共加起来五万人。五万人!我家乡小镇都比那大。”
“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也想填那个表。”
汤姆转过头。
杰夫没看他,盯着远处通用厂区那根不再冒烟的烟囱。
“我爷爷在这个厂干了一辈子。我爸也是。我也是。三代人了,汤姆。三代人。”
“我知道。”
“但我爷爷那时候,这个厂一年生产六千台动机,全世界最好的。我爸那时候,减到四千台。到我,去年的产量是八百台。今年……零。”
他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烟头。
“我不想让我儿子也站在一个关了门的工厂外面数烟头。你懂吗?”
汤姆懂。
他打开手机,把那份草稿调出来,递给杰夫。
“你看看第三项。”
第三项是:您是否愿意前往联邦指定的工业基地接受再培训?
再培训周期最长不过六个月,期间提供住房、餐饮及家属安置服务。
培训合格后,按照联邦统一薪酬标准执行。
杰夫盯着“家属安置”
四个字,眼圈红了。
“操。”
“别哭。”
“我没哭。风太大了。”
嗯,五月的底特律,风确实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