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电场的外溢,压缩到体表三厘米以内,凝成一层薄得几乎不存在的壳。
整个过程用了零点四秒。
甬道里的暗红色液体在能量源消失的瞬间出现了明显的迟滞。缠在千机表面的触须停止了腐蚀,末端的尖刺在空中悬停,失去了方向。
张陵屏住呼吸。
不够。
触须还在试探。
它们没有完全撤退,而是在他体表的千机外壳上缓慢游走,末端的感知结构反复扫过金属表面,搜索残余的能量信号。
死物不是这个频率。
他的大脑在零点二秒内完成了一次高运算。之前精神力扫描液体时记录下的波动数据被调出来,逐帧比对、分解、重构。
赤红之王的泄漏能量有一个特征频率。
所有从它身上剥离出来的物质,都在以这个频率做微弱的同步脉动。
这些液体也是。
它们在识别“自己人”
。
张陵把压缩到体表的精神力重新调制。相位偏移修正了两次,最终和液体的脉动节律完全同步。
触须在他体表停留了大约十五秒。
然后开始回缩。
缓慢得令人窒息。每一条触须都以它卷来时相反的路径退回去,暗红色的液体从甬道壁面的分子间隙重新渗入,消失在材质深处。
三分钟后,甬道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好像什么都没生过。
张陵维持着伪装状态,又原地等了整整两分钟。确认液体没有二次反应后,他才让千机恢复照明,但精神力的频率伪装没有撤。
向内继续下潜。
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里回响,被壁面材质吸收大半,传出去的部分闷而短促。
一直下潜了三十公里,壁面上开始出现了神秘的符文。
金色的线条嵌在深黑的壁面里,散微弱的暖光。符文的排列方式和入口处的封印纹路不同,没有旋转、没有咬合,更接近某种手写的信息载体。
张陵的精神力扫过符文的瞬间,脑海里涌入了一组结构化信号。
是情绪。
纯粹的、未经语言编码的情绪。
“警告”
。
极其浓烈的警告。
是一个清醒的人在明知前方有死亡的前提下,仍然选择告诉后来者,前面很危险。
张陵继续走。
又潜行了大约五十公里,符文再次出现。
“坚持”
。
这组情绪的底色更复杂。有疲惫,有伤痛,还有一种被打碎了又硬拼回去的执拗。
张陵见状,眉头微皱。
为何先警告,后让人坚持?
这是何用意?
张陵继续下潜,直至距离地球表面一百八十公里处。
符文再次出现:
“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