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观远往椅背上靠了一下,“我做这行,见过很多人,有一种人,他知道局面已经结束了,但他还要挣扎一会儿,不是因为他觉得有用,是因为那个挣扎的动作让他自己好受一点。”
他停顿了一秒。
“你是这种人吗?”
吴定恒盯着他,沉默了大概十秒,最终把视线移开,落在舱板上。
“……我想打个电话。”
“可以,”
郑观远站起来,“但电话要等一等,有些事我们先谈完。”
……
车子被截停的时候,丁立人却表现得很安静。
做了二十年,终于还是被现了吗?
郑观远的人来的时候,他没有抵抗,只是转过身,把手腕伸过去,配合上了手铐。
他在被带走之前往车里看了一眼。
刘神通被人搀着出来,嘴里的东西已经拿掉了,手腕的绳子被割断。
那个年轻人站稳了,回头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抬起手,捂了捂自己的脸,搓了好几下。
动作,说不清楚是解脱还是后怕,大概两者都有。
哼。
和自己倒挺像,他当初第一次被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格里已经在另一侧被人带走了,手里还拿着眼镜,镜片在舷灯的光下反着光。
杉木没有抵抗,安静得出乎意料,走到船边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水面,然后跟着走了。
丁立人最后往科学岛的方向看了一眼。
岛上的灯还亮着,从这个距离看,密密麻麻的,像一片不会熄灭的火。
……
刘神通是在凌晨四点半被送回岛上的。
杨卫民在码头等着,穿了件皱巴巴的大衣,头乱的,显然是睡着了被人叫起来的。
老头见到刘神通,扫了他一眼,没说废话,先问:
“有没有受伤?”
“没有,就是手腕勒了一下,没事。”
“嗯。”
老头点点头,沉默了一秒,突然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很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拍进去似的。“走,进去暖和暖和。”
两个人往里走。
走了几步,刘神通说:“导师,我……我觉得我没把核心数据透露出去,但我不确定。”
杨卫民没停步,边走边说:“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