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是足以将钢铁冻成粉末的五千米高原寒风,屋内却透着压抑到极致的燥热。
张天军嗓门停歇后,方舱内陷入长久的寂静。
这位活了千年的狂战士,平生第一次从自家儿子身上,感受到了让他脊背凉的陌生感。
面对父亲的质问,张陵没有立即开口。
他左手平举,五指略微张开。
一簇暗银色的液态金属从袖口滑出,在掌心如灵蛇般盘旋。
“这,就是你们想看的真相。”
话音落地,张陵右指并拢,两股无形磁力场在指尖骤然压缩。
周围的空气受高频震荡影响,产生扭曲波纹。
这种对磁场的入微掌控,已然触及物质的最底层逻辑。
“由于某种原因,我无法直接与你们口述,所以,我会通过我的方式,将脑域记忆直接映射给你们。”
张陵起身,左右两手同时点在父母的额心。
轰!
张天军只觉大脑深处传出一声闷响。
眼前的方舱、炭火、寒冬悉数消失。
视角中,一人披着再普通不过的黑袍,面容隐在阴影里。
“是议长。”
张天军在识海中惊呼。
“老爸,继续看下去。”
张陵的精神力在记忆洪流中充当路标。
记忆画面加。
张天军和田玲云看到了这辈子最荒诞也最惨烈的一幕。
被称为赤红之王的存在,竟是一个恐怖无比,半径达到上万公里的肉质天体。
当地球的外壳在他的巨手下崩解,岩浆如血水般喷涌进真空。
所谓的顶级适能者,在这种规模的降维打击面前,脆弱得连蝼蚁都算不上。
画面中,更显成熟的张陵驾驶着幽灵号,在最后的一百多天里,带走了不到千万分之一的火种。
这就是结局。
精神链接切断。
张陵收回手指,重新坐回火炉旁。
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这种一次性导出逻辑片段的方式对脑干与精神力损耗不小。
方舱内,张天军和田玲云如遭雷击。
张天军足以撕裂虎豹的双手死死扣住座椅扶手,精钢打造的支架在他指缝间出酸涩的呻吟,生生被捏成了麻花。
这位活了千年的男人,此时额头上密密麻麻全是冷汗。
他大口喘着稀薄的氧气,眼神中满是荒谬感。
“那被捏爆的……就是地球?”
田玲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