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邱,咋了?”
大壮见邱德智脸色不对,凑过来问,“骗子?”
邱德智没理他,只是死死攥着手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白。
他的脑海里,闪过在魔都仓库里霉的日子,闪过在黄浦大桥上绝望的嘶吼,也闪过儿子邱峰那一身笔挺的警服。
他老了吗?
五十八岁,在工地上是废人了。
但在国家需要的时候,他好像又有劲儿了……还能再抡几锤子。
“我去。”
邱德智对着电话,声音沙哑,却像是在吼,“什么时候走?”
“要快,两个小时后,有大巴车去接你们去郑州机场,那里有专机直飞拉萨。”
“这么急?”
“军令如山。”
“好!”
挂断电话,邱德智猛地站起来,一脚踩灭了地上的烟头。
“大壮!”
“啊?”
大壮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别修你那个破车了!”
邱德智眼里的浑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尊严”
的光,“去通知二拐子,还有村东头的老李、隔壁村的老张!让他们把家伙事儿都带上!”
“干啥去啊老邱?这又要去哪讨饭啊?”
“哈哈哈哈……你他妈的,这回可不是讨饭!”
邱德智一把抓起地上的迷彩服,狠狠地甩在肩上,那是他当年当兵时的架势,大笑道:
“国家需要!”
……
25年,晚秋。
华夏大地的版图上,正在生一场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血液逆流。
这不是春运,却比春运更加汹涌;这不是战争,却比战争更加肃杀。
陇海线、兰新线、青藏线……数条贯穿东西的大动脉,此刻被绿皮火车、高铁货运专列塞得满满当当。
卫星俯瞰之下,钢铁长龙尾相连,绵延数千公里,仿佛一条条奔腾的黑色血管,将整个国家最精锐的工业养分,疯狂地输送向那个世界屋脊上的心脏。
车厢里装的不再是返乡的游子,而是精密的数控机床、高纯度的稀土合金、以及那最为恐怖的——拆解后分装的重型盾构机部件。
除了铁路,公路上也是车灯如河。
三一重工、中联重科、徐工集团……这些平日里互为竞争对手的工业巨头,此刻车队混编。
重型板车压得路面都在呻吟,动机的轰鸣声在秦岭的隧道中回荡,昼夜不息。
沿途的服务区里,只要是挂着“星舰工程”
通行证的车辆,加油免费,吃饭免单。
甚至有路过的小车司机,主动把车靠边,摇下车窗,冲着那些满脸尘土的卡车司机竖起大拇指。
他们虽然不明白国家为何突然下此决心,去做一个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