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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时代的哑剧与狂响下（第3页）

这复杂的山城路况，在他脑子里就是一张三维立体地图。

“哥，还有九分钟！你到哪了？”

耳麦里，妹妹的声音急得颤，背景音是网咖里嘈杂的键盘敲击声。

小张抹了一把糊在头盔面罩上的泥水，车莫名慢吞吞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破碎且疲惫：

“幺妹，要不……算了吧。哥初中都没毕业，去了也是让人看笑话。那什么星舰学院，一听招的是造火箭的科学家，不是送盒饭的。”

“更何况哥……你初中都没毕业……”

他想松油门。

这三年来，为了还清父亲看病留下的烂账，供妹妹读重点高中，他把这辈子的自尊都碾碎在了车轮底下。

送外卖时，无数人的冷眼，让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泥坑里的人，就别想着上天。

“张远山！你给我闭嘴！”

平时连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妹妹，此刻却在耳麦里带着哭腔嘶吼，“你就听我一次好不好，我看过公告了！人家不要学历！不要背景！甚至不在乎学识。一切人都有机会！”

前方路口，一辆满载渣土的泥头车失控般侧滑而来，庞大的车身横切弯道。

“那都是骗人的……”

小张嘴上嘟囔，身体却比脑子更快做出了反应。

在他眼中，这混乱暴躁的世界瞬间解构。

复杂的立交桥、湿滑的摩擦系数、泥头车的倾斜角度、护栏缺口的宽度……海量的数据在他脑海中仿佛刻在基因里的三维地图上疯狂跳动。

压身，捏刹，后轮抱死。

电摩像一条滑腻的游鱼，在泥头车即将撞击的零点五秒间隙，贴着飞转的巨大轮胎边缘，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诡异角度“滑”

了过去。

死亡的腥风刮过头盔，他甚至能闻到那轮胎烧焦的橡胶味。

“哥，爸妈走得早，这几年是你把命豁出去供我。”

妹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祈求，“你总说，三维立体的山城，几万条巷道都在你脑子里，全蓉城没有比你更快的车手。

这就是天赋啊！

哥，以前你是我的天，这次……换我推你一把，行不行？”

小张心颤不已。

雨水顺着领口灌进胸膛，冰凉刺骨，但他眼眶却烫得疼。

“那……那你把身份证给我按在读卡器上。”

小张咬着牙，右手将油门拧到了底。

“那哥你小心点，可是还有五公里……”

“五分钟。”

小张盯着前方红绿灯倒数的读秒，瞳孔中倒映着城市天际线，被生活压弯脊梁的狠劲儿终于窜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