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辰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铁链哗哗作响,“老师救我!他们陷害我!我是为了科学!我是为了证明那个张陵是骗子!您要相信我,只有我才是您最忠实的学生啊!”
杨卫民没有说话。
他走到钱辰诚面前,隔着一张审讯桌坐下。
老人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让人心碎的悲哀。
“辰诚啊。”
杨卫民的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你五岁背乘法口诀,十岁拿奥数冠军,十八岁考进少年班……这一路走来,你太顺了。”
“顺得让你以为,只要是你想要的东西,就一定是你的。如果不是,那就是世界错了。”
“不是的!老师!”
钱辰诚面容扭曲,歇斯底里地吼道,“是您错了!那个张陵凭什么?他才多大?他懂什么叫量子场论吗?他那就是妖术!您被他骗了!那个刘神通就是个傻子,他根本不配接您的班!只有我!只有我才能把east-2号带向正轨!”
“住口!”
杨卫民猛地拍案而起。
这一声怒吼,耗尽了老人所有的力气。他剧烈地咳嗽着,胸膛起伏。
“妖术?”
“钱辰诚,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科学的尽头是探索,是敬畏!不是你用来争权夺利的工具!”
“刘神通是傻,但他傻得纯粹!他心里装的是星辰大海,而你呢?你心里装的全是算计,全是嫉妒,全是那点可怜的自尊!”
杨卫民颤抖着手,将那副金丝眼镜放在桌上。
那是钱辰诚博士毕业那天,杨卫民花光了两个月工资给他配的,寓意“格物致知”
。
“昨天,张顾问把你赶出来的时候,我心里还存了一丝幻想。我想着,让你受点挫折也好,磨磨性子,以后还能用。”
“但我没想到……”
两行浊泪顺着老人满是沟壑的脸颊滑落。
“我杨卫民教了一辈子书,教出了几十个博士生,几百个工程师。”
“我教会了你怎么算流体力学,教会了你怎么控制等离子体。”
“可我唯独忘了教你……”
“怎么做一个人。”
杨卫民闭上眼,痛苦地摆了摆手。
“把它拿走吧。这眼镜,你不配戴。”
说完,老人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向车门。那个背影,萧索得让人心酸。
“老师!老师别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