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京城北郊。
积雨云低垂。
一架通体漆黑、无任何编号的运-2o改装运输机,蛮横地撕开夜幕。
塔台管制员盯着雷达屏幕上的标识,喉结艰难滚动。
就在一分钟前,他接到了空军作战指挥部的指令:
京畿空域净空,所有航班盘旋避让,给这架飞机让出一条直通燕山深处的生命线。
“地面净空,允许盲降。”
机舱内,只有加固肋条。曹如海坐在一堆固定好的军械箱旁,怀里抱着纸袋。
机身穿过雷雨云层时,剧烈的颠簸让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但他抱紧纸袋的手连指节都未曾松开半分。
他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高空,也不是因为从姑苏一路奔袭的疲惫。而是因为他怀里抱着的这份东西,太沉了。
沉到让他这个见惯了火箭升空、卫星入轨的太空军大校,都觉得自己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
闭上眼,那根在高架桥上被张陵随手捏扁的实心螺纹钢,就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视网膜上,怎么也拔不掉。
“我负责造剑,你们负责运剑。”
“疯子……”
曹如海盯着舷窗外一闪而过的闪电,喃喃自语,嘴角却泛起一丝苦涩笑意,“真是疯子。但我怎么就信了呢?”
……
燕山腹地,地下3oo米,“o号”
战略指挥中心。
一间并不宽敞的会议室,陈设甚至有些老旧。
墙上挂着巨幅的世界地图,那是几十年前的老物件,边角有些泛黄,但上面用红蓝铅笔勾勒出的线条,却时刻在变动。
长条形的会议桌旁,坐着五位身穿素色中山装或军装的老人。
他们看起来普普通通,就像公园里下棋的大爷。
曹如海推门而入,他甚至来不及擦去作训服上的雨水,快步走到长桌末端,立正,敬礼。
然后,他双手托起纸袋,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长们,都在这里了。”
坐在位的老人,穿着中山装,指间夹着半截香烟。
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但他似乎忘了弹。眼睛在纸袋上停留了片刻,随后微微颔。
纸袋被拆开。
一叠厚达三百页的文件被分到五位老者手中。
开头第一行字,就让一位老人手抖了一下,刚端起的茶杯盖“叮”
的一声磕在杯沿上。
《流浪计划:2o4o年地球文明星际迁徙可行性与实施纲要》。
会议室里寂静无比,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雷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