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像是一台大功率液压泵在轰鸣。
咚!咚!咚!
沉闷,有力,震得胸腔嗡嗡作响。
“我现在……还算是人吗?”
张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依旧帅气,眼神依旧清澈。
但本质上,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金属怪物。
特修斯之船。
如果一艘船上的木头被逐渐替换,直到所有的木头都不是原来的木头,那这艘船还是原来的船吗?
如果一个人的细胞被金属原子替换,直到所有的血肉都变成了合金,那这个人还是原来的人吗?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
也是一个送命题。
换做那些矫情的文艺青年,这时候估计已经开始抱着头痛哭流涕,感叹“我不再是我”
、“我失去了人性”
、“我是怪胎”
之类的废话了。
然后陷入自我怀疑,最终黑化或者自杀。
剧本都写好了。
可惜。
张陵不是文青。
他是实用主义者。
随着身体的金属化,他的情绪波动正在变得越来越平稳,越来越……冷漠。
这或许就是进化的副作用。
“只要脑子还是我的,记忆还是我的,xp还是我的……”
张陵对着镜子,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整齐洁白、实际上硬度堪比金刚石的牙齿。
“那我就是张陵。”
“皮囊这种东西,重要吗?”
“碳基生物也好,硅基生物也罢,甚至是赛博坦星人……”
“只要能一拳打爆‘太岁’的狗头,老子就算变成一坨五彩斑斓的黑泥,也是这条街最靓的仔。”
想通了这一点,张陵念头通达。
什么人性纠结?
不存在的。
那是弱者的借口。
强者只在乎能不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