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研究院,顶层核心会议室。
凌晨三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黑咖啡味和打印机运作时产生的臭氧味。全息投影台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全国各地的物资调配路线图。
张陵坐在主位,手中的签字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道锋利的线条,每一次落笔都意味着成吨的物资流转或是某个项目的生死调动。
“宋博士,关于‘晨曦三代’外骨骼的神经驳接延迟问题,我要你在二十四小时内把误差压到o。o3秒以内。”
张陵头也不抬,将一份被打回的报告扔到桌角,“现在的战场,o。1秒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宋子成顶着两个深黑的眼圈,手里抓着一把头,声音嘶哑:“张院,这已经是材料学的极限了,除非我们能量产那种液态金属……”
“那就去想办法,我不听借口。”
张陵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程敏,把这段时间关于沿海异常潮汐的数据整理出来,我要看。”
程敏立刻将平板递了过去,脚下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整个会议室就像一台负荷运转的精密仪器,每个人都是其中紧绷的条。
“叮铃铃——!!”
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突兀地炸响,切断了在座人的动作。
不是普通的内线电话、军用的加密通讯,而是放在张陵手边,被锁在红色保险箱里的卫星电话。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
也是张陵特意留给两个“不负责任”
的父母的专属线路。
宋子成和程敏对视一眼,极有眼色地放下手中的文件,无声地退出了会议室,顺手带上了厚重的隔音门。
张陵停下转笔的动作,目光落在那个不断震动的红色座机上。
眉心微微一跳。
这通电话,不正常。
他拿起听筒,放在耳边,没有说话。
听筒那头是一片嘈杂的背景音,像是狂风在呼啸,又像是某种巨兽在深海中搅动水流的闷响,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和人类声嘶力竭的吼叫。
“……喂。”
良久,那头传来一个粗犷却显得有些中气不足的声音,“是陵儿吗?”
是父亲张天军。
“是我。”
张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如果不是地球要爆炸了,我想不到你会提前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张天军带着几分强撑的笑声:“臭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呢?没事就不能想你了?”
“那,好吧,咱们聊聊正事。”
“咳……”
张天军似乎被噎了一下,背景音里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轰鸣,连带着信号都中断了一瞬。
“听着,陵儿。”
张天军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语极快,“你现在立刻联系赵强军或者中海那边,布一级撤离令。”
“撤离哪里?”
“所有沿海城市。中海、杭城、甬城……所有海岸线五百公里以内的人,全部往内陆撤!往高原撤!”
张天军的呼吸变得粗重,“告诉他们,这是演习也好,是海啸预警也好,相信我,这样做对你们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