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军区后勤部,三号战略物资储备仓。
高达二十米的穹顶下,巨大的龙门吊正出低沉的轰鸣,将一个个标有“易爆”
或“生化”
警示的集装箱精准吊起。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防锈漆以及高强度作战后特有的硝烟味。
无数辆重型军卡如同工蚁般穿梭在钢铁洪流中,履带与地面的摩擦声、调度员嘶哑的哨声、还有远处试射场的闷响交织成一独属于战争机器的交响曲。
然而,在这片钢铁森林核心的三号仓门口,今日却罕见地出现了交通堵塞。
“凭什么不给批?老子再说一遍,这是赵长亲笔签过字的条子!””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上尉挥舞着手里的单据,脸红脖子粗地吼道,“前线兄弟等着这批高能电池救命呢!你个管账的能不能别在这儿磨磨唧唧?”
站在他旁边的副官见状,连忙拉了拉王刚的袖子,压低声音劝道:
“连长,连长!您消消气,好好说话。这新来的冯主管虽然……虽然轴了点,但也是按规矩办事。您这脾气要是把人吓着了,更难办。”
“吓着?老子在前线杀丧尸都没眨过眼,还能被个后勤吓着?”
王刚一把甩开副官,更加咄咄逼人。
挡在他面前的,是一张办公桌。
她早已褪去了在深山野人般的装束,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后勤制服。
领口的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袖口戴着防磨的黑色袖套,甚至还在鼻梁上架了一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专业而特意配的平光金丝眼镜。
面对王刚的唾沫横飞,冯瑶仿佛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她手里那个老旧的计算器被按得噼里啪啦作响,这种单调而急促的机械音,在王刚的咆哮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吵什么吵?”
冯瑶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那双因为常年独居而显得格外冷漠的眸子,隔着镜片冷冷地瞥了上尉一眼。
“赵长签字怎么了?赵长只管批条子,但他知道你们上个月报废了多少电池吗?”
冯瑶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密密麻麻的报表,像甩飞刀一样扔到桌面上,那根纤细的手指精准地戳在其中一行红字上:
“第三特战小队,上个月领取高能电池五十组,实际作战时长一百二十小时。按‘晨曦二代’外骨骼的标准损耗模型计算,就算是全功率输出,最多消耗三十五组。剩下的十五组呢?被你们拿去给火锅加热了?”
上尉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
“那是……那是严寒天气导致的额外损耗!再说,打仗哪有那么精确的!”
“放屁。”
冯瑶把报表往桌上一拍,“我都算过了,就算是零下四十度,损耗率也不会过2o%。你们这就是浪费!不懂得过日子!一颗电池能换多少压缩饼干你们知道吗?”
“你……”
王刚气得手都在抖,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你个娘们懂什么打仗!老子在前线拼命,你在后面扣扣搜搜,为了几块破电池跟我算账?信不信老子崩了你!”
说着,上尉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