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李文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读书人特有的斯文和歉意,“警察同志,我知道我是通缉犯。我也知道,我现在在你们眼里是什么。叛徒?汉奸?我都认。”
魏国握着印章的手指关节白,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手枪套。
“既然知道,还敢回来?”
魏国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硬一些,以此掩盖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因为我要赎罪。”
李文博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色手提箱,眼神中闪过一抹令人心悸的温柔,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当初是我鬼迷心窍,把样本带了出去。但我没想到……这东西会引这么大的灾难。”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懊悔,眼眶甚至有些红,“看到世界变成这样,我每一天都在煎熬。所以我必须回来,我把最原始、最核心的月壤样本带回来了。这是唯一的解药,也是我……能为国家做的最后一件事。”
情真意切。
字字泣血。
如果不是知道那份通缉令的内容,如果不是触手那冰凉的体温,魏国绝对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迷途知返、一心报国的赤子。
但正因为知道真相,此刻的魏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怪物……
它竟然真的以为自己是人!
它那副懊悔的表情,那种想要赎罪的迫切,完全不是演出来的。它是自内心地认为自己还是那个李文博,还是那个被国家培养的科学家!
这才是最恐怖的。
认知扭曲!
“这一路……很难走吧?”
魏国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手心全是冷汗。
“是啊,太难了。”
李文博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庆幸,“但我运气真的很好。好几次遇到了大规模的尸潮,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结果那些丧尸就像是没看见我一样,直接从我身边绕了过去。”
“甚至有一次,一只变异的老虎扑过来,在离我半米的地方突然停住,然后转身跑了。”
李文博苦笑着摇了摇头,感叹道:“可能是老天爷也觉得我罪不至死,想留着我这条命回来送解药吧。”
魏国看着他。
看着这个怪物一脸天真地说着“运气好”
。
运气好?
那是那些丧尸在本能地恐惧!是在向它们的“王”
臣服!
魏国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他必须立刻把这个东西关起来,决不能让它在人群中失控。
“既然是来赎罪的。”
魏国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那就按规矩来。所有入境人员,尤其是你这种特殊身份的,必须走特殊通道进行全面消杀和隔离检测。”
他指了指旁边那间由集装箱改造的独立禁闭室。
那是专门关押狂躁感染者的死牢,全钢板焊接,没有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