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则是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几步冲到屏幕前,死死盯着上面那些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设计图和理论模型。
“这……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喊道,“导磁体约束下的中子流聚焦……他竟然用了‘科恩-沈’悖论模型?这个模型在国际上连理论验证都还没走完,他居然直接拿来工程化了?!”
“还有这个散热结构……仿生蜂巢微观矩阵?利用液态金属的相变吸热?疯了……这简直是疯了!这种材料配比,他是怎么算出来的?就算是算也要跑上一个月啊!”
他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无力。
作为世界顶尖的科学家,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份设计图的含金量。
那已经不是“改进”
,而是彻头彻尾的“碾压”
。
他和钱文书,带着全国最顶尖的团队,废寝忘食,不眠不休,才刚刚把张陵给的“一代”
图纸给吃透,正准备在细节上做点优化,来彰显一下他们这些“老家伙”
的价值。
人家反手就甩出一台“成品”
,并且顺便把接下来十年的技术路线图都给画好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拼了老命考了全班第二,正准备去第一名面前得瑟一下,结果现人家早就保送了,而且正在给老师出明年的考卷。
心态崩了。
真的崩了。
钱文书身子一晃,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人体工学椅上。椅子出“吱呀”
一声哀鸣,仿佛也在替这位老教授感到委屈。
他有些颤抖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眼神里的光彩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姑苏已经光复了。
他的老伴,现在应该已经安全了。
他在这里不眠不休地搞研究,图什么呢?到头来,还不是被一个小年轻甩开十万八千里。
他想回姑苏了。
哪怕什么都不干,就陪着老伴,在军区的安全屋里,养养花,种种草,也比在这里被打击得体无完肤要好。
“老陈……”
钱文书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想……我想申请回姑苏。”
陈景明从屏幕前转过身,看着自己这位老友脸上的落寞,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何尝不是备受打击?
但他骨子里的那份心高气傲,不允许他就这么认输。
“回去?”
陈景明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干什么?服老了?认输了?”
“我……”
钱文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知道你想你家那位了。”
陈景明压低了声音,“但现在姑苏虽然光复,其他地方还没呢,路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漏网之鱼,回去就一定安全?”
“再说了,你现在回去,别人怎么看我们?怎么看你钱文书?说你被一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吓破了胆,卷铺盖回家养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