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理性与良知,在他的脑海中疯狂交战。
钱文书看着老友痛苦挣扎的模样,张了张嘴,想劝说些什么,却最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劝他坦然赴死吗?
他没这个资格。
“我……”
陈景明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需要……时间考虑。”
“没有时间了。”
张陵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闹钟’随时会响。你多犹豫一秒,死的概率就多一分。”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无辜者最大的伤害。用他们的‘死亡’,换取一位能拯救更多人的科学家的‘生存’。这笔交易,在我看来,很划算。”
这番冷酷的言论,让钱文书心头一寒。
而陈景明,眼中那最后的一丝犹豫,彻底消散了。
他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良知的借口。
这不是杀人,这是……替天行道。
“我同意。”
陈景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耗尽了他巨大的力气。
说完,他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气。
张陵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和前世一样,陈景明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而一旁的钱文书,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自己的老友,又看了看那个主导了这一切的年轻人,嘴唇翕动,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站起身,一言不地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人。
那挺直的脊背,透着一股无声的抗议和恹恹的不满。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无可奈何。
在陈景明做出决定后,书房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诡异地缓和了。
陈景明,在经历了最初的心理挣扎后,反而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
一旦越过了道德的底线,接下来的路,似乎也就不那么难走了。
他主动端起茶杯,将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像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浇灭内心的最后一点灼热。
“好了,老钱,别站着了。”
他朝钱文书的背影喊了一声,“事情已经定了,你再站着也改变不了什么。”
钱文书缓缓转过身,脸色依旧不好看,但还是走回了座位。
张陵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换上了一副轻松的、带着几分好奇的语气,看向陈景明:
“陈教授,抛开那些烦心事不谈。我个人对您正在进行的研究,非常感兴趣。”
陈景明抬眼看他,有些意外。
在取得陈景明最基本的信任后,张陵便开始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自己真正关心的方向。
他巧妙地利用前世积累的、远这个时代的生物学知识,与陈景明展开了一场高水平的学术探讨。
从细胞凋亡的逆转,聊到基因编辑的伦理边界,再到外太空环境对dna双螺旋结构的影响。
起初,陈景明还抱着一种考较晚辈的心态,但渐渐地,他的神情变得越来越严肃,最后甚至转为惊叹。
他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知识储备和理论深度,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大学生,甚至比他带的那些博士生还要扎实、犀利!
许多观点,更是让他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