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公共码头。
原本供游客和货船停泊的宽阔场地,此刻被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一队队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面无表情地分列两旁,组成一道不容逾越的人墙。
远处,一排排军绿色的卡车整齐停放,引擎保持着怠,出低沉的嗡鸣。
所有从船上下来的人,都被要求排成单列,在指定的通道内缓缓前行。
手机信号早已被切断,任何试图拍照或喧哗的人,都会被毫不客气地喝止。
船长老张混在队伍里,心情复杂。
真是好久见。
看着那些年轻士兵脸上冷峻的线条,看着远处被彻底封锁的港口,老张内心深处竟莫名有些激动。
这就是我的祖国。
他想点燃一支烟,压压心里的躁动,可掏出烟盒的手却抖得厉害,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老张,你他娘的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了过来,手里的防风打火机“噌”
地一声冒出火苗,凑到他嘴边。
是隔壁船的老大,刘球。
烟头被点燃,老张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里,那股颤抖才稍稍平复。
“妈的,”
刘球也给自己点上一根,压低声音,嘴里却不干不净,“这他妈是哪路神仙打过来了?”
“老子跑了三十年船,头一回见这阵仗。手机信号特么地都给掐了,那帮当兵的跟活阎王一样,老子踏马刚才多问了一句,差点没给老子拿枪托怼脸上。”
他嘴上骂骂咧咧,眼睛里却闪烁着兴奋的光。
“我踏马能参与这种事,回去跟孙子都能吹一辈子牛逼了。你说,这他么是不是要打仗了?”
老张斜视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没有接话。
粗鄙。
很快,他的目光,被队伍前方一阵骚动吸引。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我没病!”
一个男人尖利地叫喊着,试图从队伍里冲出去,但瞬间就被两名眼疾手快的武警按倒在地,死死压住。
老张瞳孔一缩。
那被按住的人,正是他船上的小李!
“哎!警察同志!怎么回事!”
老张心头一急,也顾不上排队了,挤开人群就往前冲,“那是我的人!我船上的船员!”
他冲到跟前,想要把小李扶起来。
按着小李的两名武警对视一眼,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看向旁边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护目镜的检测员。
众目睽睽之下,场面一度有些僵持。
老张挡在小李身前,梗着脖子:
“同志,我的人就是最近酒喝多了,身体不舒服,你们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好好说!”
检测员似乎不想把事情闹大,朝武警点了点头。
武警这才松开手。
小李被老张扶起来,眼神躲闪,浑身还在抖。
“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