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一栋居民楼的院子里,钱大爷靠在藤椅里,手里捏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听着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评弹小调,眼皮子已经开始打架。
这退休日子,惬意。
就在他快要会周公的时候,对面工地那高耸入云的塔吊上,似乎有道光晃了一下他的老眼。
他“啧”
了一声,换了个姿势,没当回事。
可没过几秒,又是一道刺眼的反光。
“嗯?”
钱大爷嘟囔了一句,眯缝着眼朝那边望去。
看了半天,除了蓝天白云和那铁疙瘩,啥也看不清。
“哦哟,年纪大了,眼睛不中用哉。”
他自嘲地笑了笑,从脖子上摸索着取下老花镜戴上,想看个究竟。
这一看,他手里的蒲扇“啪嗒”
一下掉在了地上。
只见那近百米高的塔吊长臂末端,几捆比水桶还粗的钢材,正在以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钱大爷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
可再看时,那几捆钢材挪得更出来了一些!
“阿唷喂!”
钱大爷吓得一个激灵,整个人从藤椅上弹了起来,动作比年轻时在厂里抢先进还利索。
他冲进屋里,嗓子都变了调。
“老太婆!老太婆侬快出来呀!”
厨房里传来老伴不耐烦的声音:“叫啥啦叫!叫魂啊!我耳朵蛮好个!”
“侬个老东西什么神经……”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阳台外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也就在这时,塔吊上的钢材,终于走完了它在空中的最后一程。
“吱嘎——”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彻云霄。
弹指间。
“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那批建材终于遭不住牛顿定律的压迫,从起重架上滑落。
医院顶楼的楼顶,如同被六脉神剑击中,瞬间被凿开一个恐怖的大洞!
碎石、钢筋、烟尘,混合着死亡的气息,暴雨般倾泻而下!
病房内。
正在打盹的小周,被这声巨响直接从椅子上震到了地上。
他咻地抬眸,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里,头顶的天花板,正在以王为富所在病床为中心,绽放开一朵由无数裂纹组成的死亡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