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咬着后槽牙,王承恩还是应下差事。
“奴婢这就去办。”
额角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掉,老船主脸色煞白如纸。
“皇上,减重也不成啊!礁石磨破船底,龙骨一旦挂住,潮水退尽就彻底玩犊子了。”
目光落在西港,朱敛没回头。港内余火未熄,断裂桅杆和焦木漂在黑水里。
“库房里还剩啥油?”
王承恩答的飞快。
“军库有猪油,修船库有鲸油,火药坊还有桐油。”
“统统给老子弄出来。”
黑松林被朱敛抬手遥指。
“猪油,鲸油,能涂的地方全涂。龙骨、船底、舵板,半个角落都别漏掉。”
随即扯出一声冷笑,郑芝龙人愣了片刻。
“皇上这是打算让船底硬滑过去啊?”
嘴巴大张着,老船主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鲸油够厚猪油够滑,真往船底抹上,确实能少磨木皮。可镇海号这种巨舰,贴着礁石沟硬挤过去,谁敢拿整根龙骨赌命?
一口带血唾沫吐出,松平信纲笑的喉咙直颤。
“战舰抹油?你这破法子还真够新鲜啊,朱敛。”
郑芝龙低头往地上狠狠啐口脏水。
“这屁话听着顺耳!为了活下去,谁他娘还管吃相?”
朱敛侧过身冷眼看他。
“挑熟底舱的船工,镇海号你亲自去盯着。”
“那老子也跟去。”
提刀走下舷梯,郑芝龙走几步猛然回过头。
“万一船底真漏了咋办,皇上?”
海图交到王承恩手里,朱敛交代差事语气极其平淡。
“漏了死命堵!堵不住就开炮,炮弹打光再给老子沉。”
盯着他看了片刻,郑芝龙猛然大笑出声。
“妥!老子去也不算白死,镇海号更不亏本。”
命令传进西港,军库铁锁砸碎,猪油全抬上码头,鲸油被蛮力推过石板。
镇海号停靠内港,船腹留着打仗刮烂的旧痕。船工拽绳子荡出去,拿刮板把油死死糊进龙骨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