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声响起。
炮弹砸在宝船尾外十几丈的水里,浪头掀开,几个想扑回舵下的日军水鬼被震出水面。
弓手弩手齐射。
安宅船上,松平信纲望着宝船尾部,军配停在半空。
身旁武士低声道:“大明皇帝逃不掉的,水雷已贴舵。”
轻点下颌,松平信纲道:“压上。”
关船鼓声再起。
趁着明军宝船尾乱,西港外的日军船队重新收拢前阵,朝港门逼近。
听见鼓声,朱敛连头也没回:“郑芝龙。”
“在!”
“宝船未沉之前,炮火不能停,给朕死死盯住松平信纲。”
咬着后槽牙,郑芝龙道:“懂!”
尾舱里,斧声密的让人头皮紧。
每砍一下,老船主的肩背都向前猛压,斧刃卡入柚木,又被船匠用铁楔撬开。
“再来!”
第一道裂口连上了第二道。
海水从舵孔喷进来,冲的灯火乱摇。
木塞被船匠抱着往舵孔旁堵,却被巨浪压的后退。
两脚分开,老船主踩住连杆,第三斧砍下去,斧柄震的他虎口开血:“断啊!你这狗娘养的死木头!”
甲板上,水手还在死命拉绳。
年轻水兵终于被拉离舵底半尺,舵盘一块木骨却被水雷铁爪扯的斜起。
牛皮套里的火快烧到雷腹了。
低头看了一眼水面,朱敛道:“放绳。”
郑芝龙急了:“放了人就没命了啊!”
手背青筋压起,朱敛握住栏杆:“放他退半尺等舵断,铁爪拉不动。”
闭了闭眼,郑芝龙回头吼道:“松半尺!听皇上的!谁要是松多了,老子拿他填海眼!”
绳子一点点放。
水流把年轻水兵推回去,肩膀撞上舵盘,水雷也跟着贴近船尾。
憋着最后一口气,双手重新抱住水雷,他拼命把雷腹往外扳。
尾舱斧声在这一刻停了一拍。
骂声从舱底冲上来,老船主吼道:“塞楔子!快给老子拿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