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这群阴货,得让他们乐呵乐呵。”
命令层层往下传。
西港炮台悄无声息。三号炮位的尸首被拖走,地上撒沙子一盖,血水顺着雨沟冲刷下石阶。
王承恩坐在炮位边,烧伤的右手泡在冷水盆里,左手翻阅炮台名册。
查完一门炮,他用炭笔在册上划掉一个。
换备用炮管时,四个炮手累的满头大汗。
炮管死沉,滑轮又被雨水泡胀,绳子磨的发响。
王承恩抬脚踹翻绳墩。
“谁都不许偷懒。换新绳子,那旧绳留给王顺上坟用。”
炮长不敢吭声,带人把备用炮推入位。
外头,湿草堆成一堆。
草人披着破甲,歪七扭八倒在炮位边。黑灯挂在半塌的炮棚下,墙面被烟气熏的发黑。
从远处海面望来,这就是炮台出了天大的乱子。
缇骑百户提着第二枚铁楔走入。
“公公,五号炮里也掏出来了。”
册页被王承恩合上。
“人呢?”
“五号炮位火工跑了,册子上叫刘七,宁海卫人,三天前才换的班。”
王承恩舔舔干涩的嘴皮。
“锁拿家眷,细查同班的。把那狗命留着别砍头。”
缇骑百户顿了顿。
“公公真不杀?”
捏着湿布缠住右掌,王承恩眼皮都没抬一下。
“死个王顺够给外面做戏了。刘七这畜生留个活口顶大用。”
炮台背坡传来三声短哨。
王承恩站起身,走向望口。
雨雾弥漫,海面压过来一排黑影。
起初零散,越逼近排的越密。
桅灯蒙着油布,仅透出一条光缝。船头破浪前行,吃水极深,船身沉重。
站在宝船上,平户老船主后槽牙咬的咯咯直响。
“关船真敢来啊,挂的真是三叶葵大旗。”
千里镜被郑芝龙一把夺去。
镜筒里,几十艘重型关船借着潮水猛冲。前阵挤成厚厚的大片,躲避暗滩的缝隙都省了。
这根本不是试探。
这群王八犊子咬死西港打不出重炮。
朱敛立在船头,雨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
“通传各炮位。备好火绳,全都不许亮炮火。”
传令兵脸绷的惨白。
“皇上,敌船进了浅滩外线了。放太近了,炮台那头不好调角度啊。”
朱敛死死盯住海面。
“放进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