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艘小艇上的水手,互相对视着嘀咕起来。
原本贴着水门的小仓船,悄悄往后退了好几丈。
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博多奉行还想扯着嗓子骂娘,旁边的护卫军,一脚踹在他膝弯里。
护卫军一把扯死铁链,将他按倒在石阶上。
朱敛立在墙头,冷眼看着下头的闹剧。
“听好!大明只借火号和引航,不用你们两家出一兵一卒。
肯点头的,普通水手分批放人。
长崎港里,还扣着三千大明船员。
谁要是再给幕府当狗拖延时间,北港一块赎粮,都不会收!”
这话一传过去,平户使者立马和旁边的船长,吵成一团。
好半天,他才咬牙递上一块磨的亮的木牌。
上头刻着西彼杵三处暗堡火号,底下盖着松浦家的船印。
“平户,可以派两名船长引航。”
平户使者擦了把汗:“但人绝不上大明的船。
两人只待在本家快船上,送到长崎外海,我们立马走人。”
郑芝龙接过木牌,大拇指搓掉缝里的盐垢,哼了一声。
“行啊,人在你们船上待着。
大明水师,自会派快船‘贴着’护送。”
郑芝龙把重音,落在‘贴着’两个字上。
“丑话说在前头,中途谁敢打歪主意改道,老子后头的炮船,直接替你们掌舵!”
见状,小仓使者也不再硬抗,赶紧递上一份长崎的潮汐图。
他顺带提出先要回两百个伤兵,剩下的,等大明船队离了对马再结。
朱敛懒的扯皮,当即下令把伤兵往使船上抬。
平户那边的水手,看着自家伤员,一个个全是没药没粮的惨样。
几个带队的船头,态度瞬间软了下来。
他们竟主动倒出,长崎南口两处暗藏炮台的位置。
日头渐渐沉了下去,出征船队全部重编完毕。
二十四艘宝船坐镇中军,三十六艘登州炮船压紧两翼。
外带四十八条刚缴获的战船,充当登岸先锋。
剩下的烂摊子留在对马三港,负责把朝鲜妇孺,转运回釜山。
郑芝龙在外头安排妥当,推门进了旗舰后舱。
“皇爷,长崎那地方水道太窄,宝船体格大,顶多只能靠到神崎外海。
臣琢磨着,我先带二十条快船冲进去,护卫军紧跟着摸炮台。”
朱敛把刚缴获的幕府主印,随手扔进木匣里,盖上盖子。
“朕跟宝船只停外水道,不进浅港。
你带人进去,要是骗开了铁链,第一时间给朕找被扣船员的下落。
至于长崎守军,别去追,救人要紧。”
王承恩一直守在舱门边,听到这话,才把手里的药箱扣上。
“皇爷,您金口玉言说不进浅港,奴婢可是让外头的旗手,一字不落的记下了。
您回头要是想反悔硬冲,奴婢就算拼着掉脑袋,也得把这原话,念给护卫军听!”
朱敛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