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守参将看着断掉的第一道铁链,直搓手:“郑总兵,第二道铁链最多拦拦运输船。倭军炮船要是卯足劲撞,绞盘两轮都撑不住!”
“绞盘撑到岸炮开火就够了!”
郑芝龙冷哼,“让港内的空船装满石块,铁链一落,直接横过去堵水道!”
两名被俘船长被带上缴获炮船。
通译依照他们交代的旗语,向长崎前锋放出信号,扯谎说釜山南城内应夺下了第二道绞盘,请前锋船队立即入港。
长崎水军先派两艘快船核验。明军炮船甲板上胡乱堆着南营缴获的衣甲,几名会倭语的水手还拖出受伤俘虏哀嚎。核验武士隔着水面查过旗号,随即放出一支白色火箭。
三十余艘倭军战船脱离前锋,沿主水道狂扑外港。南侧石堡象征性的崩了几炮,炮弹全越过领头船只。
倭军以为守军火药打空了,船队越压越近,前十条船一头扎进第二道铁链以内。
郑芝龙立在北侧炮船上,盯着最后一条前锋战船越过石堡。他猛的一挥手,旗手瞬间升起三面红旗。
港内绞盘咔咔作响,沉在水底的粗链猛的抬起,强行拦住后队船头。两条装满石块的空船从侧面杀出,水手手起刀落割断船帆,扭头跳上小艇,任由那两艘大船横在主水道中央。
南城十五门大筒瞬间掀开湿毡,黑压压的炮口全对准了截住的倭船。北港七门大筒也调转炮口,盯住船队侧翼。
第一轮铁弹夹着火光,从两面重重的砸进港内。
领头倭船的桅杆当场断成两截,后面的战船根本刹不住,哐哐连环撞上船尾。倭军炮手手忙脚乱的转炮,炮口都没来得及对准南城墙垛,第二轮岸炮又砸了过来。三条炮船侧舷当场被打穿,甲板上的火药筐稀里哗啦全翻进海里。
“北侧炮船压住他们的船尾!登岸的,先把靠近石阶的战船拿下!”
紧接着,郑芝龙亲自带七艘快船从东仓水道冲出。
船头轻炮对着倭船上层一阵猛轰,水师枪手隔着船舷强压甲板。两船刚一碰头,盾手顺着搭板就扑了上去,长枪队紧随其后,直插炮位。
长崎的武士还想跳上石阶抢南城,留守参将早带人堵死了码头。双方在船头和石阶之间绞肉,刀刀见血。外头的倭军后队被铁链牢牢挡在港外,干着急没法接应。
外海的主力一看前锋掉进坑里,立马撒出十二条火船直冲铁链。船上全是火油和药桶,船头还挂着拉扯铁链的生铁倒钩。
郑芝龙拦住要开火的炮手,指着三艘缴获炮船:“别打船舱!把船迎出去!”
水手驾船迎出石堡,贴近火船的瞬间猛打船舵,翻身跳海。空船借着风势,一头撞在火船侧舷,硬生生把前面六条火船顶上东侧礁滩。
剩下的火船绕开空船,咬着主水道继续冲。
南城的船匠赶紧扔下两排浮木,粗缆一把缠紧火船的船舵。岸上工兵拼命往回拖,硬是把四条火船扯偏方向,撞在外港石墙上炸了。
气浪掀掉一段石堡墙垛,守军倒下三十来人,但第二道铁链依旧稳稳的横在水面上。外海倭船看了看那狭窄的水道,谁也不敢再往里挤,干脆隔着石堡跟岸炮对轰。
港内那三十多艘前锋战船成了死局。
水师一鼓作气夺下九艘,砸沉六艘,剩下的全被逼到南城码头。船上三千倭军死了一大半,剩下的人吓破了胆,挨个交出兵器。
长崎主力在外海干嚎着轰了一个时辰,啃不断那条铁链,只能往东退。郑芝龙压住阵脚,下令快船绝不出炮台射程,先把缴获战船拖进北港,转头让人抢修南城墙垛。
熬到天亮,外海两百余艘倭船已经分成两路。
一路留在釜山外海封锁港口,另一路沿东面海岸向北航行,船上不断放下装满士兵的小艇。
水师从俘获的前锋主将身上扒出份幕府军令。通译刚哆哆嗦嗦的念到末尾,蔚山方向骤然升起连续五道烟柱。
“砰”
的一声,一名骑兵连人带马从东门砸进港口。
战马胸前插着两支羽箭,骑兵滚落在地,嘶哑大喊:“郑总兵!倭军一万二千人已经在蔚山登陆!吴师长南下的前锋撞上了他们的炮队,通往釜山的官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