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城头的朝鲜士兵纷纷端起火绳枪。
使者再不敢废话,押着船匠灰溜溜的退回炮阵。
郑芝龙压下火枪手的枪管,没下令开火。他的目光穿过炮车,后头的南营步卒全缩在百姓后方避战,前头的倭军炮手,已经开始架设那六门大筒了。
轰!
第一铁弹砸在城墙外侧。碎石横飞,擦过墙垛,两名朝鲜士兵惨叫着倒地。
紧接着第二越过城头,直直砸进北城的街道内。
城内负责转移百姓的水营兵急迫催促,几队青壮抬起伤员,玩命的往东滩跑。
郑芝龙硬盯着那六门大筒。直到他们装填完毕的空档,他一脚踹在通译身上:“喊!用朝鲜话喊!”
通译扯着破锣嗓子嚎叫:“拖炮的听好!下一轮炮响,赶紧割断车绳…往东西两边的盐沟跑!大明火枪不打空手百姓!谁替倭军看炮车…谁就跟着一块死!”
底下押队的武士怒骂着挥刀乱砍,强行驱赶人群。
与此同时,倭军炮阵火光乍现。
沉重的铁弹砸上北城南门,门楼的两根粗木柱咔嚓断裂,碎木乱飞。
刺鼻的炮烟瞬间罩住官道。
烟雾中,那些被拴着的百姓纷纷掏出藏在怀里的石片、短刀,红着眼割断肩上的粗绳。
“跑啊!”
前排几百号人扔下绳套,连滚带爬的冲向两边盐沟。
后头的百姓见状,纷纷丢开沉重的车辕。
倭军武士气急败坏的砍翻十几个人,却根本拦不住溃散的乱民。
失去牵引力,三辆笨重的大筒炮车瞬间失衡,车轮深深陷进路边的烂泥地里,把后续的几十辆炮车,严严实实的堵在狭窄的官道上。
卡住了。
“开炮!”
郑芝龙拔刀怒吼,“南墙十三门大筒先砸炮阵!船上的,给老子压住倭军后队!”
明军炮手早已标好了距离。
十多滚烫的铁弹越过逃窜百姓的头顶,连环砸进倭寇炮阵。
轰隆声中,两门倭军大筒的车架被拦腰打断,装填火药的竹筐翻进沟里。
北港海面上的六艘战船顺势侧舷开火。
炮弹劈头盖脸的砸下去,倭军后方的步卒根本站不住脚,被迫逃离官道,狼狈翻进南街两侧的院墙内找掩护。
朝鲜水营兵看准时机,迅拉开南门侧道。
逃出来的百姓蜂拥进北城。有的背着满身是血的家属,有的脖子上还拖着半截断绳。
守门的士兵挥刀割开绳套,把还能站着的推向东滩,伤重走不动的,直接抬进粮院的空地。
南营主将显然不打算这么耗下去。
见势不妙,他立马变阵。留下十门炮死盯南墙压制,直接抽调三千步卒,绕着东坡往粮院逼近。
同时,一队重甲武士扛起厚实的木盾,硬着头皮朝南门起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