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救军士胸腹带了两处骇人的刀伤,军医只能用布带拼命压住那不停往外涌的血水。郑芝龙蹲在甲板旁边,挥手让人给他灌了半碗温水。
“北城还有多少守军?百姓…都在哪?”
军士胸口剧烈起伏,猛喘了半天,才勉强抬起手指向海图北面。
“三座炮台!绞盘在西边石堡…”
他咳出两口血沫,“昨夜…反抗装船的都被砍了。今天他们把上万百姓赶进了北城粮院。粮院地窖下面…连着火药库!这帮畜生想等大明水师靠岸,一把火全点了!”
一听这话,甲板上的空气骤然冷下来。
船队离济州北港还剩十多里,海面上已经能看见巡游的贼船。郑芝龙把缴获的五艘倭军炮船顶在最前面,又命人把获救的百姓全塞进底舱,甲板上一律不见生人。
“传令!先用火号赚开港口。”
郑芝龙站直身子,“老子的旗舰和炮船贴住西侧石堡。剩下八艘快船,沿东面滩头冲滩。记住,先夺绞盘!铁链一落,后面的运输船马上进港接人!”
朝鲜水营军官看了眼船上剩下的人,眉头拧在一块。
“总兵…”
他欲言又止,“能上岸的弟兄不过一千多。济州倭军上万人呐!万一北城守军不倒戈,咱们就被堵死在港口里了!”
“怕个鸟!”
郑芝龙“刷”
的一声还刀入鞘,“先拿炮台和粮院!南面的主力大营先放一放。只要百姓不蹲在火药库上,倭寇人再多,也休想动北城一根汗毛!”
五艘换上倭旗的炮船缓慢前压,船头连放两支青色火箭。北港炮台立马升起一支白箭回应,铁链却卡在水面上,丝毫未动。一条巡船从水道钻出,领头的武士隔着几十步大嚷,要核查军令。
“瞎了眼了!对马岛护航船遇上风浪了!”
通译得了口供,扯起嗓门对骂,“主将有令!命我等回济州接运火药!快快放行!”
巡船上的倭军仍旧疑神疑鬼,甚至丢下小艇,想登船查验。
眼看小艇越贴越近。
“咣当!砰!”
第一艘炮船底舱冷不丁爆出一阵撞击声,夹杂着女人的哭号。
这动静真切的很,登船的武士拔刀的手顿时僵住。
“都是釜山抓回来的猪猡!”
通译趴在船舷边直嚷,“主将话了,统统送进北城装船!误了时辰你担着?”
听到下头确实有人,武士这才松开刀柄。查验过通行木牌,他朝后方挥了挥手,炮台这才慢吞吞的放下第一道铁链。五艘缴获的炮船顺溜的挤进港口,郑芝龙的旗舰犹如幽灵般紧贴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