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明军快船立马从两翼围拢上去。霰弹兜头扫过甲板,木屑混合着血水飞溅。倭军水手没辙,只能扑通扑通的往齐腰深的海水里跳。
天色擦黑,战斗拖到黄昏。二十八条船,十九条落进明军手里,还有五条被火烧穿了舱板。水师从一条炮船上拖出个装死的倭军引航官,又搜出了转往仁川的第二份军令。
通译把湿透的军令摊在木板上,逐行念给郑芝龙听:“大人…仁川船队装了八千兵,五十门大筒分装在二十条船上。仁川水营副使韩正洙接应,负责点外港烽火,涨潮时开南侧水道。”
“八千倭兵…”
郑芝龙面罩寒霜,“吴三桂在汉城就留了俩营,挡个屁!”
他转头看向湾内,命令下的极快:“留十二条战船,两千人守滩头!缴获的粮船全给我拖上浅滩,一条完好船板都不准给南边倭军留!”
闻言,一名参将赶紧上前拦了半步:“总兵带主力北上?南路倭军主力要是转攻牙山湾怎么办?咱们留在这的人,又要看俘虏又要守粮弹,兵力不够啊!”
“南路倭军刚在水原挨了炮,今晚过不来。”
郑芝龙把仁川军令胡乱一折收进怀里,“咱们水师要在仁川慢上一天,八千倭兵就能把大筒推到汉城西门!这儿丢几条粮船还能再抢,汉城一出岔子,前边打下的城全得生乱。”
号角吹响,十条快船率先拔锚北上。郑芝龙带着二十多条战船紧随其后。
牙山湾滩头,留下的两千明军和西路援军火动作。一门门缴获的大筒被死命的推上高地,黑洞洞的炮口齐刷刷转向平泽官道。
次日午后。
吴三桂带兵赶到仁川南面。仁川城门闭的死死的,城头没大明军旗,就一面朝鲜水营旗在风中胡乱翻动。
守城那帮人隔着护城河查验国印副文,折腾半天,吊桥就是死活不肯放。
“下面听着!”
城楼上冒出个朝鲜军官,喊的底气不足,“韩副使在外港验船,任何外军进城,都得等副使回来!”
吴三桂眼神冷,懒的废话。他偏过头,打了个手势。一半骑兵立刻兜圈绕向西门。轻炮往前一推,炮口直指城门绞盘。
“效忠李倧是吧?”
吴三桂冷声开口,“那你们该知道汉城早被大明接管了。”
通译扯着嗓子,把倭军令冲着城头念了一通。
“韩正洙跟倭人勾结,今晚八千倭兵进港!”
吴三桂拔出腰刀,“城门再不开,第三师全把你们按通敌处置。开炮!”
城头顿时起了争执。几个守军军官急的去放吊桥,水营亲兵却猛的拔出刀,死死护住绞盘。
双方正推搡,西门方向突兀的爆出两声火铳。绕过去的骑兵已经控制了那边的守军。
仁川西门被人从里头扯开。吴三桂带着火枪手迅扑进城。
韩正洙留下的三百亲兵见势不妙,掉头退向外港炮台,沿途还想点燃街边堆放的火药。
明军骑兵从侧街包抄追上,马头猛的一撞,直接把两辆火药车顶翻进臭的水沟里。
城内守军得知倭军即将抵达,多半扔了兵器接受整编。吴三桂没在城里清查,火带兵赶去外港。
离炮台还有三里地,西边海面已经亮起了一片密麻的船灯,光晕惨白。
外港最高处。烽火台“轰”
的燃起三堆大火。火光把南侧水道照的一片通红。
紧接着,韩正洙占着的炮台调转方向,冲着城内砸出三铁弹。仁川港口拦海的铁链,正被一截截的缓放进水里。
一个负责探路的骑兵猛的冲回阵前,死命勒住战马。他胸甲上还插着半截羽箭,喘着粗气吼道:“吴师长!韩正洙把外港南门打开了!倭兵前锋船过了第一道礁口,最多半个时辰就靠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