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看着自己那散落一地的五万大军,又看了看前方那五千名连呼吸都整齐划一的京营新军。
绝望。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像潮水一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本以为凭着十倍的人数优势,就算是用人命堆,也能把这五千新军压跨。
可现实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将他所有的骄傲和底气打得粉碎。
吕维祺站在一旁,嘴唇剧烈地颤抖着,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将他的衣领彻底浸湿。
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高台之上的朱敛,却现皇帝的脸上没有任何嘲讽和得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王承恩微微低着头,双手拢在袖子里,冷眼看着台下这群平日里不可一世的江南将领。
朱敛缓缓走下高台,皮靴踩在松软的泥土上,出沉闷的沙沙声。
这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声声重锤,狠狠地敲在所有将领的心口上。
几名总兵和副将见皇帝走来,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大路两侧。
“末将……末将等人无能,请陛下治罪。”
那名参将终于支撑不住,猛地将头扣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朱敛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双手按着腰间的宝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名参将。
“治罪?”
朱敛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阅兵场上回荡。
“朕若是想治你们的罪,今天站在这里的,就不是黑云龙的五千新军,而是朕的锦衣卫了。”
听到“锦衣卫”
三个字,不少将领浑身猛地一哆嗦,头贴得更低了。
朱敛冷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神色惶恐的将领。
“朕今天不治你们的罪,不仅不治罪,朕还要给你们一句实话。”
将领们闻言,纷纷有些惊愕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敛转过身,指着那五千名如钢铁雕塑般的新军。
“你们觉得,他们是天生的精兵吗?”
“朕告诉你们,不是。”
“两年以前,他们之中有很多人,和你们身后的这五万兵一样,连长枪都拿不稳,甚至连肚子都吃不饱。”
朱敛的话,让不少旧军士兵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是朕,用朕的法子,把他们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练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朱敛再次看向那名参将,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