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延儒一愣,随即忙不迭地摇头。
“不,陛下是仁君,陛下是天底下最仁慈的君王。”
朱敛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朕不仁慈,朕也从来不想当什么仁君。”
朱敛缓缓弯下腰,伸出手,捏住周延儒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周延儒那张满是血污和泪水的脸,直直地面对着朱敛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朕在江南的时候,你虽然暗中有些小动作,但朕其实并没有打算要你的命。”
“朕甚至想过,只要你肯收手,老老实实地替朕办差,朕可以留你在这个位置上,让你得一个善终。”
“可是,你为什么偏偏要参与这最后一场行动。”
朱敛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低沉,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周延儒的瞳孔猛地一缩,张着嘴,却不出任何声音。
“三万石军粮被掉包。”
“通州十七口水井被投毒。”
“两千一百四十七名将士的冤魂,此时此刻,就在这大厅的房梁上看着你呢。”
朱敛伸手指了指大厅的上方,声音里带着一抹无法抑制的悲愤。
“他们是在前线和鞑子拼命的英雄。”
“他们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你们这些在背后使绊子的畜生手里。”
“你让朕饶了你。”
朱敛猛地松开手,周延儒的头重重地磕在地砖上。
“如果朕放过了你,朕要怎么去跟那些死去的将士交代?”
“朕要怎么去跟通州军营里,那些还在受着疫病折磨的士兵交代?”
“朕要怎么跟天下的百姓交代?”
朱敛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再也没有了一丝温度。
“这就是你不可原谅的地方。”
“周延儒,你的命,是那些将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