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又凭什么还要站在这个位置上。”
“凭什么还要在这龙椅上作威作福,吸尽天下百姓的血汗。”
朱敛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大厅里,落针可闻。
周延儒原本还在地上试图挪动身体,此时却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彻底僵死在地上。
闵洪学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彻底停滞了,他用一种看疯子、看妖魔、又像是看神明般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朱敛。
唐世济的身体颤抖得比刚才还要厉害,皇帝的这番话,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在这个时代,忠君爱国、家天下是天经地义的纲常伦理。
可现在,大明朝的皇帝,居然亲口说出“天下是谁的都无所谓”
、“朱家得不到认可凭什么站在这个位置”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离经叛道了,这简直是自绝于天,自绝于祖宗。
朱敛缓缓转过身,看着大厅外那漆黑的夜空。
“从古至今,历朝历代,换了多少皇帝。”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如今安在。”
“哪个家族能永远昌盛,哪个江山能万世不竭。”
“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什么万岁,也没有什么不灭的王朝。”
“唯有天下的百姓,唯有这万里江山上的千万生灵,才是永恒不灭的。”
朱敛转过头,看着温体仁,眼神中带着一种俯瞰历史长河的淡然。
“你们这些读书人,口口声声圣贤之道,却把圣贤书读进了狗肚子里。”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这可是孟子两千年前就说过的话。”
“你们平日里天天挂在嘴边,可曾有一分一秒,真正放进过心里。”
温体仁死死地盯着朱敛。
他活了六十多年,自诩看透了人心,看穿了这世间所有的权谋与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