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令。”
黑云龙狞笑一声,大步走上前去。
他身后的几名新军士兵抬着一根粗壮的撞木,紧随其后。
“一,二,三,撞。”
黑云龙低吼一声。
一声巨响,整座温府的大门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尘土四溢。
“再来。”
黑云龙吐了一口唾沫。
又是一声巨响。
那两扇平日里代表着大明顶级权贵尊严的朱漆大门,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轰然倒塌。
门后的几个温府家丁出一阵惊恐的尖叫,纷纷连滚带爬地往院子深处跑去。
朱敛迈开步子,踩着倒塌的门板,缓缓走进了温府。
王承恩和曹化淳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护卫在两侧。
数千名新军士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温府宽阔的前院和回廊全部占领。
火把的光芒将整个温府照得纤毫毕现。
朱敛穿过前院,来到了温府的大厅前。
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朱敛站在台阶下,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大厅内部。
只见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
温体仁一身素白儒衫,正神色平静地坐在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正缓缓地拨动着茶盖。
在他的左侧,周延儒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双手不停地颤抖着,连茶杯都端不稳。
右侧的闵洪学则是紧闭着双眼,嘴唇微微哆嗦,似乎在默念着什么。
大厅里还坐着几名平日里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臣,此时一个个如丧考妣,面色如土。
“温大人好雅兴。”
朱敛的声音在大厅门外响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
“大难临头,竟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品茶。”
朱敛冷哼了一声。
他缓缓抬起脚,踩在被撞得粉碎的朱漆大门碎片上,出一声声沉闷的木头断裂声。
他的目光阴冷,犹如冬日里最锋利的冰刀,直直地射向大厅内部。
朱敛在台阶前停下脚步,转过头,对身侧的王承恩低声吩咐了几句。
王承恩躬身领命,旋即带着一部分新军退回到院落外围,负责调度各处关卡。
朱敛深吸了一口气,在曹化淳和黑云龙的护卫下,迈步跨过了大厅的门槛。
大厅内的光线有些暗淡,几盏烛火在风中摇摇欲坠,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怪异而扭曲。
朱敛站在厅口,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打量着屋里的所有人。
这里坐了整整十三个人。
以礼部尚书兼内阁大臣温体仁为,旁边有内阁阁臣周延儒、吏部侍郎闵洪学等。
其余的,也都是六部的侍郎、郎中,以及几位平日里在朝堂上声嘶力竭的员外郎。
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平日里在金銮殿上争得面红耳赤,此时却难得地聚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