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垃圾、杂物,以及病患用过的东西,全部集中烧毁,一律不许留存。”
“每隔两个时辰,各营房必须通风,士兵必须用滚水洗手洗脸,违者军法处置。”
朱敛指着远处的营房,语气坚决如铁。
“朕要让这通州军营,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污垢,让那些国贼的阴谋彻底破产。”
赵率教看着皇帝那坚毅而冷酷的侧脸,心中升起一股由衷的敬畏与臣服。
这位年轻的皇帝,在面对如此绝境时,所展现出来的冷静、果断与智慧,远朝中那些只知道党争的文臣。
“臣遵旨,臣亲自去督办消杀之事,绝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赵率教躬身领命,快步离去,开始调动人马执行命令。
几天后。
朱敛看着手中的名册,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白。
名册上的宣纸有些粗糙,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用朱砂笔画上了一个刺眼的红圈。
红圈,代表着死亡。
“两千一百四十七人。”
“他们,可都是朕的好儿郎啊!”
朱敛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站在下的赵率教低着头,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大帐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只有蜡烛燃烧时偶尔出的轻微爆裂声。
“万岁爷,这已经是今天送过来的最准的数了。”
赵率教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朱敛缓缓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在辽东战场上浴血奋战的身影。
在锦州,他们冒着漫天的箭雨,死死地守在城墙上。
在沈阳,他们用血肉之躯撞开了城门,将后金的旗帜踩在脚下。
在辽阳,他们硬生生击碎了多尔衮的野心,逼得皇太极拔剑自刎。
那些在最惨烈的战场上都活下来的汉子,眼看着就要跟着他回到京城,过上安稳的日子。
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们却死在了这里。
死在距离大明权力中心只有几十里的通州。
死在自己人的阴谋和毒药之下。
朱敛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令人胆寒的暴戾。
“他们没死在鞑子的马刀下,却死在了这肮脏的水井旁。”
朱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殿内的将领们都听得出那股几乎要将人撕碎的杀意。
“朕带他们回来,是要给他们封官晋爵,是要让他们光宗耀祖的。”
朱敛将手中的名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现在,朕只能给他们一尊冰冷的墓碑。”
“这让朕,如何去面对他们的父母妻儿。”
满桂站在一旁,一双牛眼瞪得滚圆,额头上的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