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军医停下脚步,躬身聆听,大气也不敢喘。
“还有一事,至关重要,关乎全军生死。”
“所有病患的呕吐物、排泄物,绝不能随意倾倒在军营附近,更不能靠近水源。”
“传令下去,在各营后方地势低洼处挖出深坑,将这些污物集中收集。”
“每次倾倒之后,必须覆盖上厚厚的生石灰,然后用泥土严实填平。”
“病患换下来的衣物、擦拭过身体的布料,能烧的立刻烧掉,不能烧的,必须用滚水煮上一炷香的时间。”
朱敛的眼神异常严厉,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若有人敢私自乱倒污物,以通敌罪论处,立斩不赦。”
老军医心头一凛,他虽然不懂什么是病菌,但他能听出皇帝话语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臣明白,臣这就去传达各营军医,定将此令贯彻下去,绝不姑息任何人。”
老军医退下后,大帐内再次恢复了安静,只有红烛燃烧的微弱声响。
朱敛闭上眼睛,继续用车床般粗糙的竹管吸入那温热的水蒸气。
水蒸汽湿润着他干瘪的肺部,让他那阵性的剧烈咳嗽渐渐平息,胸腔内的剧痛也缓解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这条命,算是暂时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但外面的二十万大军,依然在生死线上挣扎,他必须保持清醒。
夜幕渐渐降临,整个通州军营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大帐内,几支粗壮的蜡烛静静地燃烧着,将几道身影拉得极长。
赵率教、满桂、袁崇焕三人轻步走了进来,甲胄在黑暗中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们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眼眶里布满了血丝,但先前的惊恐已经消退了许多。
“臣等参见万岁爷。”
三人齐声下跪,声音在空旷的大帐里显得有些低沉。
朱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三位大将。
“起来吧,外面情况如何。”
赵率教当先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难得的欣慰与激动。
“回万岁爷,您的神仙法子当真救了命了。”
“各营伙房下午就熬好了盐米汤,给那些上吐下泻的将士们强行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