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寒?
赤痢?
霍乱?
在这个卫生条件极差、医疗技术落后的十七世纪,一场大规模的疫病,足以在几天内摧毁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这一支精锐大军。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风寒,也绝不是简单的吃坏了肚子。
朱敛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极其冰冷,瞳孔深处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外面的满桂、袁崇焕他们,可有异样。”
朱敛死死地盯着赵率教的后脑勺,沉声问道。
赵率教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回万岁爷,袁督师、满总兵、侯总兵他们看起来并无大碍。”
“刚才满总兵在帐外叫骂时,声如洪钟,不似有病在身的样子。”
朱敛听完,在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要这些手握重兵的主将还没有倒下,军心就还没有彻底瘫痪。
“去,把他们都叫进来。”
朱敛强撑着身体,作势要坐得更直一些,以维持他身为天子的尊严。
赵率教脸色骤变,急忙膝行上前一步,双手微微抬起,似乎想要阻止朱敛。
“万岁爷,万万不可。”
“如今军中局势诡谲,这疫病来得蹊跷,臣担心……”
赵率教的话没有说完,但朱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赵率教是在担心,这些主将中有人暗藏祸心,更担心朱敛此时的虚弱被他们看在眼里,会引不可预测的变故。
朱敛抬起手,制止了赵率教继续说下去。
“去传旨吧。”
朱敛的目光虽然疲惫,但却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帝王威严。
“袁崇焕、满桂、侯世禄、卢象升、孙传庭、曹文诏、黑云龙,把他们全部叫进来。”
朱敛伸出颤抖的手,自顾自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他们都是大明的栋梁,是朕绝对信得过的人。”
“此时若还瞒着他们,只会让军心更加涣散,给那些暗中的小人可乘之机。”
赵率教看着朱敛那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无法劝阻这位说一不二的年轻皇帝。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个头。
“臣,遵旨。”
赵率教站起身,由于在地上跪得太久,他的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站稳了身体,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