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感觉让他的精神微微一振,但那股高烧带来的眩晕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洗漱完毕后,朱敛换上了一身便服。
今天,他原定要亲自去巡视后勤营,检查从南方运来的粮草辎重。
这是稳定军心的重要一步,他绝不能缺席。
“万岁爷,要不您还是在帐中歇息吧,巡视粮草的事,让将领们去办就是了。”
小太监看着朱敛那摇摇欲坠的身子,满脸担忧地劝道。
“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朱敛冷冷地扫了他一眼,迈步朝大帐外走去。
刚走出大帐,外面的光线让他感到一阵刺眼。
他闭了闭眼,适应了一下,然后迈步走向后勤营的方向。
军营里,士兵们正在忙碌着,见到皇帝前来,纷纷跪倒在地,高呼万岁。
朱敛强撑着一丝微笑,微微点头示意。
他努力让自己的步伐看起来沉稳有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每一双腿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腹部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仿佛有一把刀在不停地绞动。
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周围士兵的身影开始出现重影。
“陛下,这是刚刚登记入库的精盐和干粮……”
负责粮草的官员正在一旁恭敬地汇报着。
但朱敛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
他的耳边充斥着嗡嗡的杂音,脑袋仿佛要炸开一样。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胃里翻江倒海。
“陛下?”
汇报的官员察觉到朱敛的异样,声音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朱敛想要开口说话,却现自己根本不出声音。
眼前的世界开始剧烈地旋转起来。
蓝天、军帐、士兵、粮车,所有的画面扭曲在一起,变成了一片混沌。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直直地朝前方倒去。
“陛下。”
“万岁爷。”
在一片惊恐的呼喊声中,朱敛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是一潮又一潮的生铁,沉重地压在朱敛的眼皮上。
朱敛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无数个碎片,在虚无的空间里不断地下坠。
他的意识断断续续,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通州军营里晃动的粮车,以及那些惊恐大呼的士兵。
紧接着,是一阵难以言喻的剧烈绞痛,从他的小腹深处猛烈地爆出来。
那痛楚,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锉,正在一下又一下地锉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将身下的床褥全部浸湿。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那阵尖锐的耳鸣声才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嘈杂而又压抑的争吵声。
那声音穿过厚厚的军帐,断断续续地传入朱敛的耳中。
“赵率教,你疯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