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并没有急于赶路。
他借着沿途停靠码头的机会,不断召见地方官吏,审查着各地的州府民生。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地过去。
龙船一路劈波斩浪。
当御驾缓缓驶入徐州地界的时候。
原本平静的行程被彻底打破。
气氛陡然之间变得紧张而压抑起来。
一阵极其急促且杂乱的马蹄声,狠狠地撕裂了徐州码头的宁静。
一匹口吐白沫的战马轰然倒在栈桥上。
一名浑身沾满泥水、背上插着三面红色小旗的驿卒,几乎是从马背上直接滚落下来的。
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连滚带爬地朝着行辕的方向狂奔。
“八百里加急。”
“辽东八百里加急军报。”
驿卒那凄厉而嘶哑的呼喊声,瞬间穿透了行辕外围的层层护卫。
王承恩正站在舱门外候着。
听到这声音,他的脸色骤然大变,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舷梯。
一把接过了驿卒手中那封沾着血迹、封着死死火漆的信件。
王承恩双手捧着信,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朱敛的御书房。
“皇爷。”
“出大事了。”
“蓟辽督师袁崇焕派人送来的紧急军情。”
朱敛原本正在低头批阅着户部送来的江南税收折子。
听到这句话,他握着朱笔的手猛地一顿。
一滴刺眼的朱砂落在纸面上,晕染开一团刺目的红。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朱敛没有任何废话。
他一把从王承恩手中夺过信件。
手指用力撕开那层厚厚的火漆,迅抽出里面的信纸,一目十行地扫视着上面的内容。
整个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仅仅只看了几行字。
朱敛眼中的杀机便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温度急剧下降。
赵率教等随行将领闻讯后,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门外。
他们一进门,就看到了朱敛那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