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方域的脸色渐渐变得涨红。
他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经义辩论,在对方这种极其接地气的剖析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他依然死鸭子嘴硬。
“强词夺理。”
“就算你顺应了自然,但在北方那等赤地千里之处,你的法子根本行不通。”
“无水可引,劳民伤财,这你又作何解释。”
朱敛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书呆子。
“侯公子生在世家,长在深宅,自然不知民间疾苦与变通之道。”
他转头看向张采,语气变得缓和了许多。
“张公,江南地区每逢干旱,百姓是如何自救的。”
张采微微一愣,随即如实回答。
“自然是引长江、太湖之水灌溉。”
朱敛立刻接上话茬。
“不错。”
“虽说大旱之年,江河水位下降,引水不能完全消除旱灾。”
“但至少能保证一部分庄稼存活,能大大减少粮食的减产。”
“就因为这一口水,无数江南百姓得以保全性命。”
吴伟业在一旁微微点头,这是江南人都知道的事实。
朱敛的话锋陡然转向北方。
“侯公子方才说,北方大旱,江河断流,沟渠无用。”
“难道离了大江大河,北方百姓就只能等死了吗。”
他伸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圆。
“大河断流,但地下深处仍有水脉。”
“为何不可由官府出面,组织百姓在田间地头开凿浅井。”
“为何不可在雨季来临之时,家家户户收集雨水,存于陶缸、水窖之中。”
朱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将这些浅井与蓄水池,结合村落周围的小型沟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