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雁看着朱敛那错愕的表情,捂着嘴轻笑了一声。
“公子有所不知,这正是南京城里的规矩,也是江南士林的风气。”
朱敛眉头微挑,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云舒雁轻理了一下裙摆,这才解释起来。
“复社的张溥、张采等人,为了这次金陵大会,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们深知,若只是寻一处幽静山庄清谈,能引来的不过是些死读书的腐儒。”
“想要真正声威大震,将复社的名气推到大明士林的顶峰,就必须造势。”
“而在这秦淮河畔,最不缺的便是引人注目的噱头。”
云舒雁的声音轻柔,却将这背后的算计剖析得明明白白。
“张溥等人出资,包下了秦淮河上最大的几艘画舫。”
“他们命人用铁索和粗木横板,将这几艘巨大的画舫尾相连,如履平地。”
“这连环巨船便停靠在水面上,供各地赶来的学子登船集会,还要沿河游行。”
朱敛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嘲弄的冷意。
连环船,这帮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倒是学起了三国赤壁的做派。
云舒雁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
“不仅如此,他们还重金请了秦淮河上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名妓。”
“红袖添香,才子佳人,向来是这江南地界最能传唱的佳话。”
“有这些名妓在场抚琴献唱,这大会的名气自然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十里洋场。”
“人越多,势越大,复社的影响力便能借着这股风,彻底盖过朝堂上的那些老朽。”
朱敛听完,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帮人,还真是能折腾!
“行了,你且回去歇息,明日一早,随朕一同赴会。”
云舒雁见朱敛已无谈话的兴致,便乖巧地起身万福。
“舒雁告退,殿下早些安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