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鼎歇斯底里地大吼着,像是一头陷入绝境的野兽,疯狂地摇着头。
朱敛直起身子,双手负在身后,眼神冷漠。
“答应你?”
“在这个权力场上,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如果你的家眷还活着,难保有一天不会落入东厂或者锦衣卫的手里。”
“难保他们不会成为指控那些江南士绅的活证据。”
“你那自诩聪明的脑子,难道连这层最基本的利害关系都想不透吗。”
朱敛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嘉胤。
“告诉咱们这位周藩台,你是在哪里找到他这些宝贝家眷的。”
王嘉胤冷笑了一声,大步走上前来。
“回禀陛下,当时他们几人被绑了手脚,身上还拴着石头,差点被沉入太湖湖底。”
“若不是陛下提前让我派人前去相救,恐怕此刻她们一斤葬身鱼腹了。”
王嘉胤的话,震得周鼎面无血色,他瞪大了眼睛,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妇人满脸惊恐地拼命点着头,一边哭一边凄厉地喊道:
“老爷……这位军爷说的都是真的……”
“那些人……那些说是来接应我们的人……”
“他们把船划到了深水区,就要拿麻绳绑我们……”
“要不是……要不是这些军爷突然杀出来,我们就全死了啊老爷!”
妇人的哭诉,彻底击碎了周鼎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和侥幸。
他呆呆地跌坐在地上。
双眼空洞地看着花厅顶部的横梁,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灵魂。
他被人骗了。
他被那些他视作同盟、视作靠山的江南士绅们,当成了一条用完即弃的野狗。
他们不仅要他死。
还要让他全家死绝。
为了那不可告人的分治天下的秘密。
为了他们那庞大的利益集团。
他周鼎,连同他全家的性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一文不值。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周鼎喃喃自语,仿佛失心疯了一般,骤然苍老了十年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