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讲究清正学风、以天下为己任的复社。”
“那本世子斗胆请教杨公子一个极其私密的问题。”
朱敛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锐利,仿佛要将杨廷枢的灵魂都给看穿。
“去年秋闱,江南乡试。”
“你们复社之中,那些高中举人的社员之间,有没有相互托举的情况?”
这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无数道无形的枷锁,死死地扣在杨廷枢那张忽青忽白的脸庞上。
杨廷枢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脑海中正在经历着一场天人交战。
否认,固然能保住复社眼下的颜面,但在这位深不可测的瑞王世子面前,谎言一旦被戳穿,整个复社的信誉将彻底崩塌。
承认,则等同于亲手将复社“清正廉洁”
的招牌砸得粉碎。
汗水顺着杨廷枢的额角滑落,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染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朱敛也不催促,只是端坐在太师椅上,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苟且的眸子,冷冷地注视着他。
良久。
杨廷枢就像是瞬间泄气了一般,紧绷的双肩颓然垮了下去。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仿佛要借此压下心中的苦涩,朝着朱敛深深地弯下了腰。
“殿下目光如炬,廷枢……无可辩驳。”
杨廷枢的声音嘶哑得厉害,透着一股壮士断腕般的决绝。
“去年秋闱,社中几位核心成员,确实利用了各自在江南士林中的人脉与声望。”
“对于几位文采出众但家境贫寒的社员,在座座主与考官面前,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暗中保举与斡旋。”
此言一出,整个正院犹如被投下了一枚巨石的深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些外围的、并不知晓内情的年轻学子们,皆是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我们复社不是号称‘只论文章不论出身’的清流吗。”
“难道我们也成了那些只知道营私舞弊的浊骨凡胎。”